想起了時代巨輪碾過時,那些被碾碎了骨頭卻依然站著的、沉默而堅韌的脊樑。
有能力的人可以選擇離開,這是他們的自由。但總有一些人,會選擇留下來。
不是因為走不了,而是因為,這裡是故鄉。
“山河飄搖,總有人選擇遠行,也總有人選擇留下。”桑鹿低聲喃喃,銀白色的眼瞳中倒映著母樹巍峨的身影,“餘笙前輩……是選擇留下來的那一個。”
“我……”桑鹿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母樹前輩,我該怎麼做?”
母樹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孩子,你的道,是我見過的最適合完成這件事的道。”
“我能看見,你己經掌握了空間道的諸多奧義。你的道心圖景是一片宇宙星空,可以容納萬物,包括整個世界。你還有綠螢,它的體內空間己經演化成了一個小世界,可以幫你穩固收集來的大地碎片。”
“餘笙沒有空間道的天賦,她只能依靠我來凝結空間,但你不一樣。你的空間道,比我的天賦更強。你能做到的,遠比她多得多。”
桑鹿想起餘笙殘魂消散前對她說的那句話。
“加油姐妹,你一定可以的!”
“母樹。”她抬起頭,銀白色的眼瞳中倒映著那株遮天蔽日的神樹,眼神堅定道,“餘笙沒有完成的事,我來替她做完。”
母樹語氣欣慰:“孩子,我就知道你會答應,你和餘笙來自同一個世界啊。”
“不過在這之前,”桑鹿說,“我還是要先去一趟中州。”
母樹沒有說話,等待她的解釋。
桑鹿抬起頭,銀白色的眼瞳中倒映著母樹巍峨的身影。
她的神情平靜而堅定,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餘笙前輩用了三百年,也沒能完成這座橋樑。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也許一百年,也許兩百年,也許更久。”她頓了頓,“雲州的修士等不了那麼久。”
母樹的樹冠微微晃動。
“雲州的天命,從來不是隻有一條路可走。”桑鹿的聲音清晰而沉穩,“收集大地碎片、重連兩界靈脈,這是一條路。開啟傳送陣、讓雲州修士前往中州,這是另一條路。兩條路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可以同時去走。”
她站起身,銀白色的長髮在秘境的風中輕輕飄動。
“先把一批人送到中州去,讓他們在那裡紮根,獲取資源,提升實力。等他們站穩了腳跟,他們也可以反過來幫助雲州,就像是……先富帶動後富。”
說到這個熟悉的詞時,桑鹿忍不住彎唇笑了下。
她的目光越過母樹的樹冠,看向秘境之外的天空。
“去中州的人越多,我們的人就越多,力量就越大。等到將來,他們也可以幫我收集大地碎片,可以幫我在中州尋找資源,甚至可以在兩界之間建立起更穩固的聯絡。”
她收回目光,看向母樹。
“餘笙前輩當年只有一個人,所以她走得那麼艱難。但我不是,我有道侶,有孩子,有家族,有師門,還有千千萬萬願意追隨我的雲州修士。他們不是我的負擔,是我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