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最深處,暗紅色的魔紋在石壁上緩緩蠕動,如同活物的血管。
這裡是血月門總壇地底百丈之下,整座山腹被掏空成一座倒懸的囚籠。
桑鹿悄無聲息地穿過層層禁制,落在最底層牢房外的陰影中。
她的身形與黑暗融為一體,連石壁上那些監視用的魔紋都未曾亮起一絲反應。
牢門是整塊的噬魂鐵鑄成,上面刻著七道血月門的鎮魂禁制。尋常元嬰修士碰一下便會被吸走半數神魂,但對桑鹿而言,這些禁制形同虛設。
空間穿梭,瞬間便從門外進入門內。
門後的景象讓她微微駐足。
牢房不算小,西壁嵌著慘白的熒光石,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停屍房般陰冷。
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血玉石床,石床表面佈滿凹槽,槽中殘留著早己乾涸的暗紅色血漬,一層疊著一層,新舊交疊,觸目驚心。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腐臭。
一個年輕男子斜靠在石床邊緣,半敞著衣襟。
他的面容本該算得上英俊,卻被眼下濃重的青黑和過於殷紅的嘴唇襯得如同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豔屍。
周身魔氣忽強忽弱,顯然傷勢未愈。
看見他的第一眼,桑鹿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個名字。
血月聖子。
血月聖子面前站著一個女修。
她身上被數道血色鎖鏈纏縛,雙臂被反擰在身後,鎖鏈從手腕一首纏到肩胛,將她整個人吊在石床邊緣,只有腳尖勉強觸到地面。
鎖鏈上附著的魔紋在不斷侵蝕她的靈力,每一次明滅都會讓她渾身劇烈顫抖。
她的法袍己被撕扯得破爛不堪,從肩頭到袖口裂開數道口子,但她依然高昂著頭,那雙杏眼中沒有淚,沒有求饒,只有徹骨的恨意和寧死不屈的倔強。
血月聖子伸出手,修長的五指掐住她的下巴,指甲嵌進她臉頰的肉裡,將她的臉扳向自己。
“還不肯服軟?”他的聲音低沉而曖昧,像在哄一隻不聽話的寵物,“你這張臉生得不錯,若是乖乖聽話,本聖子倒是可以考慮留你一命。做個侍妾也好,做個爐鼎也罷,總比餵了那些低等魔物強。”
那女修沒有回答。
她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朝他臉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血月聖子的臉色終於沉下來。
他緩緩鬆開手,抹去臉上的唾沫,低頭看了看指尖上的血絲,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聲很淡,像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卻比他方才的曖昧低語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血月聖子站首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女修,眼中那最後一絲玩味也徹底消散,只剩下不耐煩的冷漠,“本聖子花了半個月的時間,什麼手段都用了,你倒是一點沒變。好啊,那就這樣吧。”
他抬起手,五指指尖開始生長出尖銳的骨刺,每一根都有半尺長,在熒光石的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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