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姜寧，你現在極度不理智。」
宋嶼很快調整了情緒。
「你一個人，一個月工資一萬塊。阿姨做手術需要人陪護，你要請假，甚至可能要辭職。後續的康復治療是一筆無底洞，你爸那邊你已經徹底得罪了，他一分錢都不會出。」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
「沒有我幫你，你一個人撐得住嗎？你不要為了逞一時的口舌之快，把自己的生活全毀了。」
他在用現實的壓力恐嚇我。
他篤定我離開他，離開那個家庭，就會立刻被生活壓垮。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撐不撐得住，是我自己的事。比起跟你結婚，後半輩子變成一個連喊痛都要看你臉色的保姆，我覺得現在的生活無比輕鬆。」
我提起地上的果籃，塞進他手裡。
「拿著，走人。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
宋嶼看著我決絕的臉，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耍脾氣。
他冷笑了一聲，提著果籃轉身。
「行，姜寧。我等著你低聲下氣回來求我的那一天。」
看著宋嶼走進電梯後，我轉身回到病房。
我媽正靠在床頭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病房隔音不好，她全聽見了。
「寧寧，你跟小宋分手了？小宋那麼好的條件，你怎麼就分了啊！」
她急得要去拔手上的輸液管，「都怪我，我不該來看這個病，我把你一輩子的事都攪黃了！」
我快步走過去，按住她的手。
「媽，就算你不生病，我也會跟他分手。他跟我爸是一類人，你難道希望我以後過得跟你一樣嗎？」
這句話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懼，她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一整天，我媽都保持沉默，總是看著我欲言又止。
或許，她不是不知道自己遭遇的不公，她只是習慣了隱忍。
可她是一個母親，當自己的人生要在女兒身上重演，她會本能地不適。
然後反思，甚至反抗。
而這，就是我希望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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