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猜測肯定是悲傷過度所致，朱棣討厭朱高熾，但畢竟也是親兒子，還有寄予厚望的朱瞻基。
他的心血和建立的大業全都寄託在好聖孫身上，這就好比準備蓋豪華大樓，辛苦打的地基塌了，誰的心態不崩？
而且起兵靖難是他最大的心病，終其一生都想把這個汙點洗掉。
現在又來了個玄武門2.0，強如永樂大帝，也經受不住打擊。
坤寧宮，自徐皇后去世後一直空著，只有朱棣偶爾去坐一坐，對著亡妻畫像發呆。
這位被稱為繼馬皇后之後的第二位賢后，給朱棣的幫助不亞於馬皇后之於朱元璋。
兩人青梅竹馬，鎮守大明北疆，靖難之役主持北平防守，親自登城督戰，不愧是將門虎女。
朱棣在南京即位冊立為皇后，可惜短短五年時間就病逝，沒有看到丈夫建立的永樂盛世。
朱棣為了將她葬在故土，將靈柩停放在南京皇宮中整整六年，等皇陵建成後才接回北京。
轉眼已是整整十年，朱高煦接過內侍遞來的食盒，獨自站在門前結合記憶回想歷史。
殿門緊閉，殿內一片昏暗，隱約看到一點豆大的燭光，搖曳如鬼火。
他輕輕推開門，朱棣坐在靈堂前，面對著徐皇后的畫像。
畫像中的女子，眉眼溫婉，與朱高煦有七分相似，那是原主的母親。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朱高煦輕嘆一聲，走過去輕聲道：“爹！孩兒來給你送飯了。”
“滾。”朱棣聲音嘶啞，身形佝僂，頭髮似乎又白了幾分。
往日那個雄才大略、殺伐果斷的永樂大帝，此刻是個孤寂無奈的老人。
“我說了，我也可以仁孝！”
朱高煦自己上了一炷香，輕輕跪在一旁，既是對原主的交代，也是對徐皇后的敬重。
“你殺了高熾、殺了瞻基……你欺朕，你、你還有臉來見你母后？”
朱棣緩緩轉過頭，雙目血紅，聲音顫抖：“你來看朕的笑話嗎？”
“孩兒不敢！”這時候父子相對，朱高煦沒必要和他爭辯，只是將食盒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開啟。
“兒臣是來請父皇用膳的。父皇一天未進食，身體會吃不消的。”
“吃不消？”朱棣呵呵冷笑：“朕死了豈不是更遂了你願，大明……就任由你折騰了。”
“我說過了，孩兒也是被逼無奈，你以為我在樂安就能安度餘生嗎？”
朱高煦抬頭看著徐皇后畫像，她如果泉下知道漢王的結局，不知道作何感想。
與記憶中一樣，栩栩如生，尤其那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竟會令人心安。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了蒙娜麗莎，不會那副世界名畫靈感就是來自於永樂大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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