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狐假虎威
紫禁城在冬日的暖陽下發出慘白的光輝。
自從東宮被滅，大明皇城徹底失去了生氣。
朱棣獨自走在空蕩蕩的街上，神情凝重，黃儼在十步開外小心翼翼跟著，大氣也不敢出。
看到內閣草擬的那幾項新政，他對朱高煦說的話信了七八分。
整肅吏治、士紳一體納糧、廢除戶籍，每一項指當下朝政之弊。
憑自己幾十年的治政手腕，征戰經驗，也無法在短短幾天想出這麼多政令。
哪怕是推行全面改革的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也都是由無數文武大臣集思廣益，逐步探索出來的。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腦子裡只有打仗，哪懂得內政？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早上說的那句話，可能是真的。
他突然後悔把這小子安排在了大善殿，這地方他以前從沒來過。
進了大門，背後已經冒出一層冷汗，踏上臺階的時候，呼吸也變粗重起來。
彷彿那裡面真有一個無形的影子，在看著他！
“喲，是永樂大帝來了？”
正心跳加速的時候，朱高煦從裡面走出來。
“內閣你也去了，那些新政父皇覺得如何？”
“你這是在掘大明的根基。”
朱棣深吸一口氣，大聲喝道：“戶籍、國子學，這些都是太祖親自定的，你敢亂祖宗之法？”
“你吼辣麼大聲幹什麼嘛？”
朱高煦抱著胳膊，淡然一笑：“你在害怕什麼？”
“哼！”朱棣冷哼一聲，瞟了一眼太祖畫像，沉聲道：“這些變革，到底是誰教你的？”
朱高煦拉著他坐在門口臺階上，低聲道：“我說……是太祖給我託的夢，你信嗎？”
“真的？”朱棣渾身一震，一把揪住朱高煦的衣領：“他……他有沒有提朕？”
“太祖說——靖難幹得漂亮。”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縮。
靖難，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病。
他可以殺方孝孺，可以殺鐵鉉，可以殺所有罵他篡位的人。
但他殺不掉自己心裡的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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