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太子重武輕文，肆意屠戮士紳，這是壓根沒把我們天下讀書人放在眼裡！”
“柳家說滅就滅，毫無半點情面，他這是要徹底和天下士族為敵嗎？”
趙家家主趙斯年和熊家家主熊靖你一句我一句，怒不可遏。
只有嚴懷仁坐在主位上，撫著鬍鬚，淡定喝茶。
“嚴老，事到如今，你倒是說句話！”
兩人吵了一陣，將目光齊聚嚴懷仁身上。
寧波府四大家族，柳家掌糧，趙家做絲綢，熊家是鹽商，嚴家則是書香門第。
柳家一夜之間被滅門，兩人兔死狐悲，都來找嚴家商量，嚴懷仁也是寧波士族中威望最高的人。
嚴懷仁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趙斯年和熊靖對視一眼：“您覺得……這是個機會？”
熊靖急道：“太子手裡有兵，又帶著紀綱那個屠夫，這可是兩個惡魔，我們對付不了啊！”
“我們對付不了，不代表別人對付不了。”
嚴懷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下茶碗緩緩道：“倭人可用。”
“借刀殺人？”趙斯年瞳孔一縮。
熊靖立刻搖頭：“打不了，朱高燧帶來的水師有火炮，就他們手底下那幾條木船，無異於以卵擊石！”
熊家和倭寇往來最多，暗中還養了不少，不只是為了走私，還夥同倭人在海上打秋風，每個月能掙個幾千兩銀子。
如今朱高燧的大軍經過，沿海已經被殺了好幾股倭人，剩下的全躲起來了，價格翻倍也沒人敢出來。
“咱們也未必非要硬碰硬。”嚴懷仁捋了捋鬍鬚，“豈不聞，兵者，詭道也！”
“先生莫非有妙計？”
趙斯年與熊靖異口同聲追問，眼中重燃希冀。
“你們二人回去，盡最大能力去找人，調動所有能認識的海盜，聽我號令行事。”
嚴懷仁一臉神秘，緩緩道：“漢王不是神勇無敵、以武興國嗎？那就讓他敗在戰事上。打他個灰頭土臉，自然就沒臉講武德了。”
他笑容幽深，字字清晰：“世人皆傳漢王勇武無敵、以武興國，那我們就偏偏讓他栽在戰事上。”
“先生何不明言？”
趙斯年急了：“咱們三家同氣連枝，您還信不過我們二人嗎？”
嚴懷仁淡淡一笑：“事以密成，言以洩敗。不是我不肯說，是怕隔牆有耳，大意不得。”
趙斯年、熊靖暗自撇嘴，這是嚴家內堂，哪有什麼隔牆有耳，分明是不信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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