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想掙扎。
但芙蓉接下來的話語，卻像最精準的無聲咒，瓦解了他所有倉促重建的心防。
她沒有看他瞬間失守的表情，目光落在金黃色的可麗餅上，聲音輕柔如講述一個遙遠的童話：
“在布列塔尼，有個古老的傳說。
如果一個女孩能為心愛的人單手翻出完美的可麗餅，在空中連續三次翻轉都不破損……
那麼，神明會看見，並賜予兩人相守的祝福。”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食盒邊緣：
“我練習了很久。第一次成功，是在一個陽光很好的早上。”
她抬起眼，湛藍的眸子清澈見底，映著晨光，也映著凱撒微微僵硬的輪廓。
那目光沒有壓迫，卻帶著一種洞穿時光的平靜力量。
“那天早上，有個人在場。他看著我做完，然後說……”
她停住了，沒有複述那句話。
但眼神里流轉的追憶與淡淡的哀傷，比任何具體詞句都更具衝擊力。
她將食盒又往前遞了遞。
“嚐嚐看吧。和‘那個早上’用的，是一樣的麵粉、雞蛋、牛奶……還有蜂蜜。但是肯定沒有那個鹹了。”
風穿過長廊，揚起她頰邊一絲銀髮。食盒中的香氣固執地纏繞上來，溫柔而致命。
她不再言語，只是靜靜捧著，等待著。
等待他接受這份跨越了世界壁壘、承載著傳說與私人記憶的“普通點心”，等待他對這無聲的、溫柔的詰問做出反應。
凱撒站在原地，袍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縮。
理智在瘋狂示警，赫敏和盧娜冰冷的警告言猶在耳。
拒絕，離開，維持冷漠——
這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但鼻腔裡縈繞的、魂牽夢縈的氣息，腦海中轟鳴的記憶碎片。
還有眼前這雙彷彿能映照出他所有竭力掩蓋的狼狽與偽裝的藍色眼眸……
它們匯聚成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
在他理智做出最終決斷前，他的手己經先一步動作，有些僵硬地，接過了那個溫熱的食盒。
指尖相觸的瞬間，她的指尖微涼，食盒的暖意卻透骨而來。
他低頭，看著盒中那金黃與淺紫交織的三角。平凡無奇，卻重若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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