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母親養病的房間方向。
葛洛莉亞還躺在那裡,依靠藥物和簡陋的裝置維持著生命。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未來的醫療費用更是深不見底。曼恩小隊已經付出了太多,他不能再奢求更多。
既然選擇了承擔責任,現在就是他付出代價的時候。
僅僅幾秒的沉默,在大衛感受中卻無比漫長。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聲音裡的顫抖,抬頭迎上那雙猩紅的光學鏡頭:「我選第二條路。成為您的學徒。請教我。」
他避開了曼恩他們投來的複雜目光,也無視了格倫醫生臉上那混合著憐憫與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沒有別的選擇。
陳瑜龐大的身軀紋絲不動,但周遭凝重的空氣似乎鬆動了一絲。他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無論大衛選擇哪條路,對他而言都只是不同的觀測樣本。
「並不算明智的選擇,雖然對於你來說已經算是不錯了。」陳瑜的合成音平穩如常,卻微妙地頓了頓,「事實上,捕捉流竄AI這條路……未必像你們想得那麼遙不可及。」
這句話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三位駭客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覺得我在說天方夜譚?」陳瑜繼續說著,語氣像在陳述既成事實,「夜之城的陰影裡,就遊蕩著不少於三個合適的目標。」
他並沒有提自己在檢索黑牆外的資料時發現的那些盤踞在強大勢力背後或深潛於網路廢墟中的古老存在。
比如生物科技內部那個名為「重音」的會計AI,或是控制著科羅拉多軍事基地的「無畏號」,更不用說南極網路空間裡那個被稱為「無垠」的聚合意識。
在陳瑜的評估中,以曼恩小隊目前的實力,挑戰這些目標確實毫無勝算。
但他現在提出的,是另一份更實際的清單。
「比如狗鎮下面,」他的鏡頭紅光微閃,「庫爾特。漢森的地盤深處,埋著舊美國『小北斗』計劃的遺產。
那裡封存著一個小北斗計劃的遺產,一個被囚禁的流竄AI。目標明確,環境相對封閉,獲取難度也不大,只要你們搞定庫爾特。漢森和他的部隊就行。」
「或者更接地氣的,」他話鋒一轉,「夜之城裡有一臺故障的自動販售機,它位於某個摩天大樓的樓下,它已經覺醒了自我意識,只要你把它找出來就行。。」
「再比如,」陳瑜最後丟擲一個與所有人日常相關的目標,「德拉曼計程車。那個追求完美服務的計程車公司背後早就被從黑牆另一邊逃出來的AI佔據了。
整個車隊都是它的感官,雖然子程式遍佈全城,但核心說不定有機可乘。」
他列舉的這些目標,雖然都不簡單,但比起那些傳說中的名字,聽起來至少有了下手的可能。
他特意提供了從軍事遺蹟到城市基礎設施的不同選擇,彷彿在說:看,路不止一條。
陳瑜每說出一個例子,薩沙。琦薇,尤其是露西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薩沙的指尖在光屏上懸停了一瞬,資料流出現了細微的卡頓。「狗鎮地下的軍事AI?」
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到什麼,「漢森知道他在和什麼東西做鄰居嗎?」
作為團隊裡的技術專家,她本能地開始評估潛在風險——那種深埋在軍事設施裡的老牌AI,絕不是普通入侵能對付的。
誰知道那個基地裡到底有什麼樣的防禦設施?上次他們去廢鎮地下的基地,就差點交代在那了。
琦薇調整了下呼吸面罩的位置,發出輕微的排氣聲。
「那臺自動販售機……」她沉吟道,「聽起來像個笑話,但能在市政系統裡藏這麼久,它的反偵察能力絕對不簡單。」她的目光轉向窗外,彷彿在想像那個潛伏在垃圾堆裡的機械生物,「至於德拉曼……我早就覺得它的服務好得不像話,原來整個車隊都是它的子程式嗎?」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