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坂三郎緩緩閉上眼睛,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又像是在積蓄那具衰老軀體中僅存的力量。
「……廢物。」良久,一個沙啞。微弱,卻帶著刺骨寒意聲音從三郎喉間擠出。
這不是咆哮,而是冰冷的宣判。
「北美分部……艾伯納西……詹金斯……都是廢物。」他點出了兩個已經被內部清算的前任負責人的名字,語氣中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高山慎太郎深深低頭:「嗨!屬下監管不力,懇請責罰。」
三郎沒有理會他的請罪,而是緩緩問道:「賴宣……在哪裡?」
「賴宣大人……目前行蹤不明。」高山慎太郎謹慎地選擇著措辭,「事件發生後,我們嘗試了所有常規聯絡渠道,但都未能與他取得直接聯絡。」
他清楚地知道,這位叛逆的繼承人始終是三郎心中最複雜的心結。
荒坂賴宣不僅是三郎僅存的子嗣,帝國名義上的繼承人,更是他已故第三任妻子留下的血脈。
三郎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上細微的紋路,恍惚間彷彿又看見那個溫婉的身影——她的眉眼與賴宣如此相似,卻總是帶著他所缺乏的柔和。
「華子今早還特意聯絡過我,」高山適時補充,「她依然在為兄長說情。」
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生命維持系統發出規律的輕響。
三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波動已經平復。
除了血脈親情,還有另一個不能言說的考量:那個絕密的意識轉移計劃,最理想的容器,正是這具流淌著他純正血脈的年輕軀體。
所有這些錯綜複雜的因素,最終都化作對賴宣出格行為的異常容忍。
「他……」三郎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冷得像冰,「最好證明自己與這件事無關。」
高山慎太郎微微垂首,在那平靜無波的語調下,他分明感受到了暗潮洶湧的殺意。
「關於幕後黑手,」高山慎太郎適時轉移話題,「軍用科技的嫌疑最大,他們從未放棄重啟統一戰爭的企圖。
康陶雖然具備相應的動機與實力,但其行事風格與這次襲擊的特徵不太相符。
至於歐洲銀行……他們更可能選擇在幕後推波助瀾,趁亂牟取利益。」
三郎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乾癟的嘴角牽起一道幾不可察的紋路。
「軍用科技……新美國……還有那些歐洲的銀行家……」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個詞都像是從歲月的深處緩緩浮起,「不過是一群上不得檯面的小丑。」
這位活了超過一個世紀的老人,親眼見證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終結,經歷過冷戰時期的暗潮洶湧,更在四次公司戰爭的腥風血雨中屹立不倒。
在他漫長的人生歷程中,見識過太多帝國的崛起與隕落。
眼前這場風波,在他眼中確實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漣漪。
若是時光能夠倒退回一百年……不,哪怕是五十年前,荒坂三郎都能夠從容不迫的應對這些風波和威脅。
畢竟當年他就是頂著長子身故的喪子之痛和幼子叛逆的雙重打擊,收縮荒坂的擴張,將第四次公司戰爭荒坂的損失降到最低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