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冬月微微頷首,「我會親自跟進審查過程。另外,他的催化粒子」專案————」
「暫時保留,」碇源堂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在完全掌控之前,它還有用。」
簡單的幾句對話,已然定下了NERV最高層對陳瑜的基調—一利用,但絕不信任;需要,但必須掌控。
這個意外闖入棋盤的研究員,已經從一個無關緊要的邊角,變成了一顆需要被嚴密看管。不知何時會引爆的危險棋子。
戰場廢墟上,陳瑜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首先望向了遠處那片在夕陽下泛著金光的蔚藍海灣一第九研究所和生態修復區完好無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屬於勝利者的得意或激動,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彷彿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生死冒險,而是一次高風險的田野調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擦傷的雙手,又望向第五使徒殘骸最終消散。只留下些許清澈溼痕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清晰地。如同記錄實驗筆記般低語:「催化粒子對使徒活體生物組織————確認具有特異性分解效應。效果顯著,作用速度超出預期。
但能量逸散過快,作用範圍有限,穩定性與可控性亟待最佳化。樣本資料已記錄。」
就在這時,初號機的頭部微微轉動,那巨大的。泛著幽綠光芒的光學感測器,鎖定了下方那個渺小卻不容忽視的身影。
插入栓內的碇真嗣,透過全景螢幕,清晰地看到了站在廢墟中的陳瑜博士。
他看到博士雖然有些狼狽,但站得筆直,正抬手朝著他這邊,用力地揮了揮,臉上露出了一個疲憊卻清晰可見的。帶著肯定和感謝的笑容。
那笑容,透過冰冷的螢幕,穿透了戰鬥後的麻木與恍,清晰地傳遞到了碇真嗣的心中。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了上來是安心,是感動,或許還有一絲被認可的暖意。
他駕駛的EVA,守護了博士的夢想;而博士,也用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幫助他贏得了這場戰鬥。
然而,這短暫的交流很快被打破。
幾輛塗有NERV標誌的黑色越野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衝入現場,全副武裝的安全人員迅速下車,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禮貌卻不容置疑地「請」陳瑜上車。
「陳瑜博士,請配合我們的工作,需要您對剛才的行動做出詳細說明。」為首的安全主管語氣公式化,眼神銳利。
陳瑜臉上的笑容收斂了,恢復了平日的平靜。
他沒有任何反抗,只是最後抬頭看了一眼初號機,微微頷首,彷彿在說「我沒事」,隨即轉身,在安全人員的「護送」下,坦然坐進了越野車。
車輛載著他,朝著NERV總部的方向駛去。
等待他的,必將是一場深入細緻的調查與問詢。
他這番驚世駭俗的「現場實驗」,雖然意外地重創了使徒,幫了NERV一個大忙,但也徹底將自己暴露在了聚光燈下。
他成功驗證了一個極具潛在價值的技術方向,為自己贏得了更特殊的關注和或許更高的內部許可權,但與此同時,他也換來了NERV體系內部更嚴密。更審慎,甚至可能充滿猜忌的注視。
風險與機遇,在此刻緊密地交織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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