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哨》我這裡優待俘虜(1)

我這裡優待俘虜

雨已經下了三天了，今年是封鎖區雨季最長的一年。許曳被潮溼的空氣包圍著，腹部的疼痛綿長難熬。他躺在一個已經撤空了的難民房裡，新鮮的泥土的氣味和難民房裡的腐臭氣味交織。

許曳很清楚自己在發燒，他閉著眼睛，儘量控制著嚮導素的溢位。從錫納逃出來後許曳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追殺他的人究竟是誰。

對方可以精準地摸到自己的藏身之地，許曳猜測對方大概有嚮導素測導器一類的東西。但是他的嚮導素樣本都封存在塔裡，誰有這麼大的權利可以拿到一個一級嚮導的嚮導素……

只可能是塔方面，或者……是軍部的人。許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這個想法落實之後他第一個念頭是，韓青少大概是來追捕他的絕佳人選。甚至如果是韓青少來，軍部都不用費力去申請呼叫他的嚮導素樣本，高精度的測導器就夠用了。

沒人比韓青少更清楚他的嚮導素。

喉嚨一陣癢，許曳悶咳了兩聲，他想坐起來但是沒有力氣。許曳沒有補給，清宮術之後也沒有休息過，到現在身體幾乎被拖垮。

後半夜的時候許曳終於撐不住爬了起來，他太久沒進食了，再這樣下去估計活不過幾個太陽了。

這個難民房很破舊，許曳循著腐臭的氣味找了一下，發現是後門處一隻死了的貓，屍體已經開始腐化了。

他又到樓上找了找，周圍實在是太靜了，許曳下意識地放輕動作。他精神力太弱已經不能輕易地控制精神體，金吉拉貓跑了出來，病懨懨地趴在他的肩頭。

許曳找了一圈，只找到了半包受潮了的餅乾。他把一個碎了一半的碗拿出來，伸出去用雨水衝了衝，然後直接接了兩半碗的雨水下肚。

許曳已經顧及不了任何了，他必須先活著。金吉拉貓悶悶的沒有了以往的活潑，月色下許曳看了它一眼，金吉拉貓也撐不了太久了，時不時地“喵嗚”一聲。許曳沒管它，遲緩地將受潮的餅乾吃了幾塊，難以下嚥。

許曳沒敢多吃，他把剩下的餅乾收好，然後拖了一件髒外套過來蓋在了身上。金吉拉貓立刻鑽進了他懷裡。精神體可以和主人通感，許曳太冷了，於是金吉拉貓也會冷。許曳想了一會兒，還是用冰涼的手把貓抱在了懷裡。

精神力太弱，金吉拉貓沒精神幹別的，只好閉上眼睛睡覺。許曳看著這隻貓，突然覺得它很乖。他把胳膊收緊了點，半邊臉蹭著金吉拉貓的貓頭。

不知道為什麼許曳又想起了逢逢，或者不是突然想起，是他一直都在想。

許曳的求生意願一直很強，就算流落到封鎖區每天九死一生他還是想盡力活著。只有被告知孩子沒有了的那一刻，許曳人生中第一次有了不想活下去的念頭。

他被昆查的兵帶走，再到被粗魯和不衛生的手法強制提取向導素，許曳的反抗力幾乎為零。

許曳沒怎麼說過話，只有他的眼睛像是今年的這個雨季，層層疊疊的潮溼不曾停息。

他從士兵的交談中知道了如果自己不跑會有什麼樣的下場，或許他會像抹布一樣被肆意侵犯，一次又一次地懷孕墮胎。於是許曳的求生欲再次崛起。

在隊伍遭受伏擊的時候，許曳毫不猶豫地在槍林彈雨中奪了一個士兵的槍，又另外擊殺了三名士兵。

離開前許曳看了一眼中彈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個兵，這個兵在綁架許曳時曾經摸了一下許曳的眼睛，於是在士兵恐慌的眼神中，許曳用軍刀把他兩隻手的手腕全都割斷了。

許曳在感情方面的潔癖實在太嚴重，任何親密的舉動對方都僅限於韓青少。其他的所有人許曳都有生理性的抗拒感。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古怪的潔癖是怎麼來的，又是什麼時候來的。只是這樣的病態是韓青少給他培養的，這一點許曳確信不疑……

江野一行人和韓青少兵分兩路已經第三天了。發現花煙以後韓青少就按青皮給的大致方位去了北邊，而江野則帶著人往蒙德里安趕，那是封鎖區的邊緣小城。

韓青少臨走前對他們說，如果一個月內他們沒能匯合，江野可以帶著他的人找到蒙德里安的一個軍火商，軍火商會幫他們離開封鎖區。

江野聽到韓青少這樣說之後楞了好長時間——原來韓青少一直都知道怎麼離開封鎖區，而且他在封鎖區裡竟然也有門路。

“我們脫離你這個組長，會不會遭遇伏擊”江野想起了之前那次滿車的雷射點心有餘悸。

“按照我給你的路線走。”韓青少丟下這句話就驅車離開了。

青皮站在江野身邊看著韓青少離開的車尾燈，“他人……還挺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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