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哨》消失(1)

消失

許曳和韓青少住進南鑼島的二層小房時正是立秋那一天，不過當時的暑熱依舊沒有消，太陽最毒的時候許曳在外面站著澆會兒花回來皮膚都會發紅。

這是許曳小時候住的地方，過了那麼久早就殘破不堪了，如果不是許曳找人重新修過，這個房子已經被劃成危房了。

父母離世後許曳很少回來住，當時他年紀太小，父親去世後就被接進了北區的地方塔，房子則歸南鑼島政府管。但是南鑼島的人不善管理，這麼久過去就荒廢下來了。韓青少找人查過這些，所以才在住進來的第一天就知道許曳當時裝修房子下了多大的功夫。

家裡的傢俱大部分都是木製的，而且都是好料子，光是價格就不便宜。這個二層小房實際上面積不算很大，和他們中央塔的那套就沒法比了，但許曳還是讓人設計了一個大的茶室，裡面的佈置也和地下一層的時候差不多。

二層還有一個小的兒童房，是當時許曳特意選的房間，許曳小時候就住的這間，視野很好。

“小時候爸爸媽媽就在這裡給我量身高。”許曳說著指了指門後的一個身高板，是許曳當時特意仿照自己小時候的樣子重新讓人弄的。

韓青少從背後抱著他，“嗯，以後我們也給孩子量。”

許曳聽著楞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嗯了一聲。

許曳的藝術細胞一向不發達，他當初聯絡裝修公司的時候只來得及指導茶室和兒童房的設計，其他的他只交代了一句要有家的感覺。後來許曳被抓進封鎖區，裝修公司聯絡不上他，就只好按照許曳給的一張老照片進行了裝修設計。

那是許曳有的唯一一張他和爸爸媽媽的合照。前不久他重新聯絡上裝修公司，負責人給他發來了效果圖，許曳看著圖紙和照片悶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記不起小時候的事情了，甚至是他和父母相處的珍貴時光。但是看到房子的照片時許曳才發覺他真的很想家，即使他已經沒有家了……

韓青少來的第一天就跟許曳一起去掃了墓。許曳的父母雙亡後地方塔在南鑼島給兩人置辦了一塊合葬公墓，但實際上墓裡沒有骨灰，許曳父母的屍體都沒有找到。許曳那之後才知道，除了這所房子，他什麼都沒有。

掃完墓回來的路上，韓青少牽著許曳，海邊落日的餘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許曳落了韓青少半步的距離，低著頭沒忍住眼淚，眼淚就直直地滴在鬆軟的沙灘上。

懷孕了之後許曳更愛哭了，而且眼淚都很大一顆地往下掉，韓青少每次看了都直皺眉。

他把許曳抱在懷裡，沒有多餘的安慰和勸解，只是讓他安心地哭。他覺得失去父母這件事是任何安慰都安撫不了的，但他不知道許曳的眼淚裡不只有對父母的思念，還有別的……

住到南鑼島之前許曳曾試探地問過韓青少願意在那兒住多久，韓青少沒說一個具體的時間，只說許曳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許曳摸不透他的心思，他知道韓青少很忙，而且韓青少應該不願意一直待在外面。

因為前幾天他剛知道南區的人要把沈玉接回去，韓青少不放人。聽說在首席處韓青少難得發了很大的脾氣，最後南區的人空手回去了。

許曳從不刻意去打聽沈玉的事情，但總是無巧不成書，和之前他費盡心思調查沈玉時天差地別，現在他總是無意間就知道了一些，好像怎麼躲也躲不開。

許曳做了一個打算，一週，韓青少很有可能只會陪他一週。韓青少在別的地方都很有耐心，但是許曳知道，他對自己是沒有耐心的。

但是第七天的時候韓青少還是照常起床，然後給他做飯、帶他去散步，又在院子裡修了個可以蕩的長椅。

除了必須在書房處理公務的時間，其他時候韓青少都全心全意陪著許曳。島上的人其實不多，也不是什麼熱門旅遊島，所以生活很悠閒。許曳會下意識和韓青少聊起他小時候的生活，韓青少就會故意帶他去覆刻。

比如早起去早市買新鮮的魚貨，不過許曳喜歡吃但不會做，就只能交給韓青少。韓青少試著弄了一次，最後全部都倒了。那之後兩個人就老實了，想吃海鮮就去當地的小館子吃，或者打包帶回家。

還有韓青少會帶著許曳騎車走海濱大道，往往一個來回，中間在菜市場停一會兒，買點東西再回家。韓青少從來都是坐車，這是許曳第一次見韓青少騎單車。韓青少給他戴好頭盔，然後讓他坐在後面。

許曳有些懷疑韓青少的車技，第一次坐的時候腳都不敢放上來，隨時準備自助落地。但是沒想到韓青少騎得很好，而且顧及到他懷孕，騎得慢悠悠的，許曳就抱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安心地看著遠處的海。

中間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韓青少愛挑挑揀揀，因為有一次許曳吃了不新鮮的蓮藕拉了肚子。韓青少前天晚上沒說什麼，第二天許曳再去就發現賣蓮藕的那家不見了。後面他買東西的時候才聽說那家賣蓮藕的被人舉報了，還交了罰金。

“是不是你找人舉報的？”許曳跟在韓青少身邊輕聲問，“你不會直接把人徹底趕跑了吧？”

韓青少收拾了一下剛買的東西，一手提著一手牽著他，“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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