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昨晚他就發現什麼徵兆，即使陳酌沒怎麼表現出來，但就是能感覺到。
“壓力大了？”他掃了眼自己的衣服，“毛都快給你揪禿了。”
陳酌頓了頓，趕緊用手掌在那兒呼嚕幾下，企圖南毛北調......
“說話。”梁以酲摁住他的手，“揪禿了你再給我買一件，現在是家庭會議時間。”
陳酌看梁以酲一眼，還挺委屈，“我不知道算不算壓力，可能是吧。”
在學校和在公司待著要經歷的東西不同，以前唸書、在基地訓練也有壓力，不過通常情況下，大家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除開環境影響，這種壓力似乎更多源於自身慾望和現實結果的不比配。
而一旦進入社會，不再會有誰真的能禁錮你的選擇，某種程度上來說是自由的，但對陳酌來說，這種自由也代表著你很難用正常思維邏輯和一些不那麼正常的人溝通，畢竟沒了約束，做人全靠自覺。
陳酌想了想，用最簡單的話把王偉秋的事說了遍，梁以酲皺起眉罵：“這人什麼毛病？腦子被驢踢了還是根本就沒長，”他慍怒著，“他還幹什麼了？”
“也......沒幹什麼，”陳酌說，“再出格的事也不敢，畢竟是個機長，就純讓你膈應。”
梁以酲把臉轉過去，氣壓低沈沈的。
服從性測試麼，這種事在職場裡應該屢見不鮮，仗著資歷深年齡大就恨不得飄到天上去，搞亂七八糟的官僚主義。
說嚴重呢，還沒到實質性傷害地步。說不嚴重吧，時間一長就成了精神折磨。
他們航空公司對員工要求高，待遇好，可各種離譜又抽象的限制也多。再有時候撞上飛大四段、六段，全程都得繃著，畢竟飛行要出了事故，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陳酌瞟著他哥緊蹙的眉心，趕緊把人撈過來用指腹給捋開，“沒事兒，機組人員排班天天變，也不是次次都能遇見。”
“嗯，知道。”梁以酲不想讓自己表現得像是不信任陳酌有處理問題的能力，也忍不住擔心陳酌被影響情緒，“下次再有這種事兒你得主動說，雖然我沒法去你們航司把人打一頓......”
“憑什麼？”陳酌打斷說，“被全球冠軍打，他憑什麼這麼爽。”
“？”梁以酲抬起眼，一臉的“你又抽哪陣風啊”。
陳酌彎起嘴角一下笑出來，給梁以酲的帽子扣上，“羊癲瘋？”他揪住那條垂下來的長兔耳把人往前一拉，“我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梁以酲掀開帽子，“別天天拽我耳朵，扽開線了。”
“那你拽我的。”陳酌十分大方地側過身送上自己的山羊角角。
“我給你講正經的。”梁以酲這麼說著，手還是搭上去很愉快的捏兩下，又道，“覺得不舒服了就得說，不管是找你上級談還是跟我講，你都得說。”
“嗯，會的。”陳酌道，“有事第一時間跟你說，放心。”
工作就是這樣，即使陳酌也沒去過別家公司，但他知道無非是吃巧克力味兒的屎還是草莓味兒的屎的區別，只要還在職場這個大環境裡，你就避免不了吃屎。
他不想每天帶著一身戾氣回家讓梁以酲也跟著不高興，所以唯一能讓自己也輕鬆點的辦法，就是別人過來噁心你的時候，儘量別接招。
但他還是有些低估了有些人的心眼兒大小。
“陳酌，針對這條舉報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今天剛下飛機，陳酌被教練叫去會議室，一條匿名舉報就這麼直楞楞拍在臉上，說他情緒不穩定有礙飛行安全。
且，按流程，無論舉報內容是否屬實他都得去趟航司基地接受心理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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