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早上，天還是灰濛濛的。
雲皎皎是被周野的聲音吵醒的，也不是吵，是他在樓道里踩斷了一根枯枝，咔嚓一聲，脆響從門縫裡鑽進來，把她從夢裡拽了出來。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灰暗的天花板，上面有一道很長的裂縫，從牆角一首延伸到屋子中間，像一條幹涸的河流。
雲皎皎躺了幾秒，然後坐起來。
“醒了？”沈紅英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
雲皎皎抬起頭，沈紅英站在窗邊，手裡拿著那把工具刀，腰間別著另一把，背上揹著揹包——包鼓鼓囊囊的，比兩天前滿了不少。
她把工具刀插進腰間的皮套裡，拍了拍手。
“隊長說今天走。”沈紅英說。
雲皎皎點頭，把腳上的布條拆了，布條是昨天晚上換的，乾淨的，但纏了兩天己經有點鬆了，她把布條疊好放進口袋——陸寒洲說過，末世裡任何東西都有用，她用不上但別人可能用得上。
周野從門外進來，手裡拎著兩條鐵絲和幾個空罐頭——是那天陳默設的絆線，今天收了。他把東西塞進揹包裡，抬頭看到雲皎皎站著走路的畫面，愣了一下。
“喲，能走了？”
“嗯。”雲皎皎說，“不怎麼疼了。”
周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腳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收拾好了？”
陸寒洲從門口走進來，身上還是那件黑色的短袖，手臂上的紗布換過了，白色的，在灰暗的光線下很扎眼。他掃了一圈屋子裡的人。
沈紅英拍了拍揹包：“好了。”
陳默從角落裡站起來，把刀別在腰間，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那個動作就是準備好了的意思。
老周靠牆站著，受傷的胳膊還吊在胸前——紗布拆了，換了一條更寬的布帶，把前臂固定在身體側面。他臉色比兩天前好多了，嘴唇也不白了。
“老周，胳膊怎麼樣？”陸寒洲問。
“能走。”老周說，“不影響。”
陸寒洲看了他一眼，沒再問，轉頭看雲皎皎。
“腳呢？”
“好了。”雲皎皎說，“不疼了。”
陸寒洲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腳上，又移回來。他沒說“好”也沒說“走”，就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面向門口。
“往南。”他說，“走幹河溝那條路，到盡頭往西拐，穿那片塌了的住宅區，再往南就是公路。”
周野皺眉：“幹河溝？兩天前咱們走的那條？那條路不是有人踩過嗎？”
“有人踩過說明能走。”沈紅英說，“沒人踩過的路你敢走？”
周野想了想，點頭：“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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