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她那邊挪了一點，近到能看清螢幕上的畫面，手臂貼著她的手臂。
電影繼續放。畫面裡的女人在一間廢棄的手術室裡翻找東西，抽屜拉開又關上，櫃門開啟又合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鏡頭在她的背後拍，能看到她肩膀上方的走廊，走廊盡頭有一團黑影在慢慢靠近。
雲皎皎看得投入，呼吸又放輕了，手指攥著手機邊緣，手機微微傾斜，螢幕的光照在兩個人的臉上。黑影越來越近了，女人還在翻抽屜，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雲皎皎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那個黑影撲上來的瞬間，她猛地往後一縮，整個人縮進了一個溫熱的地方。
不是牆壁。
是陸寒洲的懷裡。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整個人都靠在他懷裡了，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一隻手從她身側穿過來，搭在她的腰上，手機還舉在她手裡，螢幕的光照在兩個人臉上，電影還在放，畫面裡的女人尖叫了一聲，被那個黑影拖進了黑暗裡。
雲皎皎僵住了，低頭看了一眼腰上的那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搭在她腰側，沒有用力，只是搭著。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熱熱的，像一塊溫熱的玉石貼在她腰上。
她的耳根又開始紅了。但她沒有動。她不知道是不想動，還是不敢動。
電影繼續放，但云皎皎己經看不進去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頭頂，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又落下去。還能感覺到他的胸口貼著她的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幅度，起伏的，緩慢的，比她的心跳慢很多。
雲皎皎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手機放下來了。螢幕還亮著，電影的畫面在動，聲音是靜音的，沒有人看。
陸寒洲低頭看著她。她的耳垂紅得幾乎透明，自己只要再低一點頭，嘴唇就能碰到她的耳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吞嚥聲。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邊，熱熱的，帶著一點點溼潤。
雲皎皎被那呼吸弄得癢了一下，下意識地偏了偏頭，往旁邊蹭了蹭，想避開那一點癢意。她蹭過去的方向是他——她的臉從他胸口轉了個角度，鼻尖擦過他的下巴，嘴唇正好蹭到了他的唇。
很輕，很輕的一下，像是風吹過花瓣碰到了另一片花瓣，短暫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那種觸感落在了兩個人的唇上，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烙了一下。
雲皎皎的眼睛猛地睜大了，臉在他胸口上抬起來，嘴唇還殘留著那個觸感，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點乾燥的粗糙。
她看到陸寒洲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很深，很黑，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但她看到了井底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火光，又像是別的什麼。
雲皎皎還沒來得及說話，腰上的那隻手動了，他的手指從搭著變成了握著，拇指貼在她的腰側，隔著衣服的布料，輕輕蹭了一下。
不是那種無意間的蹭，是一種有意識的、緩慢的、像是在確認什麼觸感的摩挲。指腹劃過布料，劃過下面那層柔軟的皮膚，像一把很鈍的刀在切一塊很軟的東西，費不上什麼力氣，但也不想停下來。
“陸寒洲。”她的聲音很小，帶一點點顫。
“嗯。”
“好癢。”
雲皎皎伸手抓住了他那隻手的手指。她的手指涼涼的，圈住他的食指，像是要把那隻不安分的手按住，不讓他再蹭了。她把他的手指往下壓了壓，壓在她腰側的毯子上，讓他停在那裡。
“不許蹭了。”她說。
陸寒洲停了一下。他的手指被她抓著，涼絲絲的溫度從她指尖傳過來，傳到他手指的骨骼裡，像一小股溪水順著石縫流下去，涼的，軟的，讓人不想抽開。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動了一下——不是蹭，是很輕微的一下彎曲，指節碰到她的掌心，又伸首了。那隻手被她又往毯子上壓了壓，他沒有再動。
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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