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老太太理所當然地說，“你們不是朋友麼？”
鍾平低下頭。
“是。”他說。
但這個字落下去的時候，他的蜷緊了手指。
老太太渾然不覺，轉身就要往回走：“那奶奶還要去跟他道個謝！”
“不用了，真的不用！”鍾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急切慌張。
“他幫過你，奶奶當然要謝謝他！”老太太說，“奶奶之前還擔心你在學校裡被人欺負呢。有這樣一個朋友在，奶奶才放心啊。”
“那個孩子看上去就很真誠啊，他給奶奶的感覺很純粹，一看就是個好孩子，你說他不傻，那說不準人家是特意給你面子呢，知道你條件不好，在幫你呢！”
鍾平站在原地，沒吭聲。
鍾平可不這麼覺得。
因為顧昭野根本不需要特意做什麼，那些對普通人來說需要咬咬牙才能給出的善意，對顧昭野來說，可能連念頭都算不上。
他不在乎錢，不需要在乎這件裝備該賣多少，不在乎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太太砍價砍得多狠。
有錢人嘛。
別人說得對，金錢只是他們遊戲的入場券。
他們可以在任何一個偏僻的角落開一家店，可以漫不經心地享受那種被人誤解然後驚豔所有人的戲碼，從碰面開始，一切就照著這個劇本在走。
而他鐘平呢？當時還傻乎乎地擺出一副大哥模樣，簡直不知天高地厚，現在想起來，和小丑有什麼區別。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下去：“也許吧，但是奶奶你再回去，那不是妨礙人家的好心麼？”
他頭都不敢回。
怕顧昭野看見他，也怕奶奶看見他的表情。
那些高等級的alpha隔三差五就在他身上添新傷，他只好向奶奶編了一個很長的故事，說自己在學校裡交了一個很厲害的朋友，叫顧昭野。
他把顧昭野的出彩表現一件一件講給奶奶聽，誰都怕他，連教官都要讓他三分，有這樣一個朋友在，沒人敢招惹自己，身上的傷？都是因為訓練太刻苦了。
每次通電話，奶奶都會問：“那個顧同學最近怎麼樣啊？你們有沒有一起吃飯？”他就順著往下編，編得越來越詳細，越來越真，他說著說著，自己都快信了。
但他知道不是。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鍾平終於將奶奶送上了車，他站在車門外嗯嗯啊啊地應著，然後才嘆著氣回到了顧昭野的店裡。
自己是個差生，根本用不上這麼多好東西，這都是奶奶的血汗錢啊，鍾平吞嚥了幾口氣，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我能不能退掉兩個？”
顧昭野楞了一下，然後他低頭看向螢幕，‘不小心’直接將剛才的支付金全都退了回去。
然後他抬起頭，表情兇了幾分，語氣硬邦邦的，“算了，拿東西出去，別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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