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假的。
顧昭野的心裡開始默唸成語。
刻舟求劍，畫蛇添足，守株待兔，掩耳盜鈴——
但主任那張臉靠得太近了。
他的手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一拳揮在了那張臉上。
然後顧昭野撞開了對方，慌不擇路地往其他地方跑，他分不清哪些是鏡面反射哪些是幻覺，只知道往前跑，跑得越遠越好。
蟲族不能說話才對。
為什麼要一直纏著他？
那個可怕的人就在他身邊，在他身邊，一直看著他，一直看著他，鏡子裡，空氣裡，記憶裡，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小野。”
一個熟悉的聲音又傳過來。
顧昭野停住了。
當他再回頭的時候看見的是林知，一閃而過又變成了蘇德，奶奶爺爺，主任已經從鏡子裡消失了，最後只剩下赫辰。
“顧昭野，你怎麼了？”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赫辰，是真實的人。
赫辰伸出手臂，攔住他的去路。
顧昭野歪過頭看他，赫辰的眉頭皺著，眼睛裡有某種陰沈的情緒在翻湧。
顧昭野閉上了眼。
他其實已經有了很多值得回憶的記憶。這些記憶更真實，更有腳踏實地的感覺。
那些他不理解的情緒，恐懼，焦躁，想要攻擊的衝動，在新記憶的沖刷下慢慢散開了，原本發飄難以控制的他，慢慢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他控制住了。
心臟在胸腔裡蓬勃地跳動著，有力而鮮活，昭示著他是一個活著的人，有溫度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人。
赫辰看著他：“我帶你出去。”他的臉色比顧昭野更加嚴肅陰沈。
赫辰抓住顧昭野，轉身就往出口走。他的手很熱，力氣很大，步伐很快，顧昭野被他拽著往前走，默默喘了兩口氣，沒有掙脫。
等時間一到，模擬場景消失。
所有人重新出現在訓練室裡。
西里捂著自己的鼻子倒在原地，鼻血從指縫間淌出來，他的表情因為疼痛而扭曲，但那雙眼睛越過人群，牢牢地盯著顧昭野的方向。
顧醫生趕忙走過去，伸手扶起西里：“沒事吧？需要治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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