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徐無歸看著衛北雁站在窗邊的背影，明明不想去想，腦子裡卻不斷反覆迴圈播放昨夜的夢境。那個疑問也隨之冒了出來。
——對方到底有沒有腹肌？
到底為什麼會夢見對方不穿衣服？
他在戰場生活這麼多年，什麼樣的身體沒見過？發青的、發腫的、烏黑的、焦炭的、四分五裂的……衛北鶴的斷手毫無預兆地放大出現在眼前，徐無歸猝不及防，心跳陡然加劇，猛地無法呼吸，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下，抬手撐住了檯球桌。
只是一瞬間，他就渾身冷汗浸透，眼瞳失焦，太陽穴鼓脹發疼，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一旁吃零食的嚴志誠發現了不對，從檯球桌上跳下來：“徐哥？！”
衛北雁轉頭，楞了一下就衝了過來——徐無歸的臉色實在太糟糕了，跟那晚在臺球館廁所裡時一樣，感覺整個人下一秒就會猝死般。
衛北雁扶住渾身顫抖不已直往下滑的徐無歸，男人身材高大幾乎扶不住，幾個人只好架著他讓他慢慢坐到地上，衛北雁瘋狂摸徐無歸的衣兜：“你的藥呢？！”
徐無歸喉結滾動，說不出話，腦海裡全是嗡嗡雜音，胃裡翻湧著想吐，被衛北雁扶著時條件反射想要將人搡開。他陷進一種極度沒有安全感的處境裡。
好在藥是隨身帶的，衛北雁很快摸到了藥，大聲問他：“幾顆？藥吃幾顆？”
他一邊喊一邊看藥瓶，竟全是英文，專業詞彙太多他看不明白。
徐無歸只是搖頭，好似恐懼著什麼，大顆大顆的冷汗從他額角滾落，他拳頭捏得死緊，手背繃起青筋，眼瞳像是要渙散了般。
嚴志誠嚇得不行：“我我我我打120吧？！”
徐無歸卻又忽然抖著手將藥瓶搶了過去，倒出一把，看也不看囫圇吞了。
嚴志誠慘叫：“不是？你吃藥還是吃糖啊？藥能這麼吃的嗎？”
衛北雁焦灼道：“你閉嘴！徐無歸？徐無歸？！聽得見我說話嗎？”
其他瘦猴們也圍了過來，第一次看見全是英文的藥瓶，嘰嘰喳喳地詫異：“這什麼藥啊？徐哥你別嚇我們啊？低血糖嗎這是？我奶低血糖的時候也這樣。”
“也許是高血壓？別腦梗了吧？”
“我看著嚴重，這嘴唇都發白了，心臟病吧？”
“發紫才是心臟病呢！我看過一些急救影片，應該要先通風透氣。”
一群人吵得衛北雁腦殼嗡嗡的，此刻終於理解徐無歸為何總稱這群人為“瘦猴”。這時候徐無歸的面色緩和了一些，喘著氣，微微閉起眼來，他趕人：“拿著你們的東西下樓，暫時別讓人上來。”
“要去醫院不？我去開車？”
“先不用。”衛北雁蹙眉，“阿誠你幫忙看著點他們，別讓其他人上來，我帶他去休息。”
“好。”嚴志誠一腳一個，踹著人往樓梯去，“走走走，有你們什麼事了？只會添亂！”
“我把車停門口去，要去醫院馬上能走。”有瘦猴喊道。
終於安靜了，徐無歸被衛北雁扶著坐到吧檯後，藥效還沒完全起來，他整個太陽穴發疼，渾身無意識緊繃，牙關緊咬，眉頭緊皺。看上去彷彿在跟身體裡的什麼東西廝殺般。
衛北雁倒了溫水來，又拿紙巾幫他擦額頭的冷汗，二人都沒說話，只餘徐無歸艱難地氣喘聲，又幾分鐘後，徐無歸才緩緩放鬆了牙關，肩膀明顯鬆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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