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有歸雁》62.(2)

他好難受。

為什麼徐無歸要讓他這麼難受？他做錯什麼了非得經歷這些？

“連你也欺負我。”衛北雁輕聲道，他似卸了所有的力，沒骨頭似地坐在男人身上，好似能任由男人搓圓捏扁。

徐無歸心裡一慌，他明明抓著衛北雁，可卻又像是什麼也沒抓住。就快抓不住了。

他一下坐了起來，將人抱進懷裡，用力地死死地往自己的懷裡按，彷彿這樣就能將對方的靈魂按回他的身體裡。

“小北，別這樣，你聽我說。”他語無倫次地道，“我、我可以給你一點時間，好嗎？我不逼你，我、我暫時也不出現在你面前，等你消氣了，我再來見你。”

“……”

“我真的錯了，我本來想等謝勇的事解決後再找機會告訴你的。我沒打算瞞你一輩子，也不可能瞞你一輩子的。我一直找不到對的時機，我……”

“你喜歡我哥嗎？”衛北雁忽然問。

徐無歸猛地搖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一把扶住衛北雁的肩膀讓人直起身來。

他看著衛北雁的眼睛，就差沒發毒誓了：“我真拿他當好兄弟，你相信我啊，這些日子我對你的心意你難道感受不到嗎？這是能裝出來的嗎？我為你做得一切，難道都是能演出來的嗎？”

衛北雁只是看著他，不接話，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看著無辜又可憐。

徐無歸心裡一陣陣地發疼，細細密密的，像被螞蟻咬。

“在我們倆的感情上，我從沒有騙過你。我沒有這個必要。”徐無歸一字一句，生怕衛北雁聽岔了，“我如果喜歡的是你哥，我不會拿任何人當他的替身，那是對他最大的不尊重！就像我在意你，喜歡你，愛你，我不會拿任何其他人來跟你比較！愛一個人的心，無法用任何其他的東西來比較和衡量！”

衛北雁心裡一酸，這一瞬幾乎就想什麼也不顧的原諒對方了。他就想躲回徐無歸的懷裡，讓他哄著，讓他騙著，怎麼樣都行，只要他們兩人在一起。他太貪戀這樣的感覺了，被毫不猶豫地選擇，被毫不猶豫地愛著，被無條件地接納。

他的憤怒幾乎無法持續，他的傷心也幾乎在一瞬間崩塌露出了背後僥倖的泡泡，內心所有的防備、警惕、理智都在搖搖欲墜。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多堅定多堅強的人啊，否則不會在謝勇的漩渦裡沈溺了這麼久，只為了那虛無的“被關注、被擔憂”，只為了檯球館的兄弟們，為了那虛假的一家人，為了一聲“北哥”他就能扛那麼多的事。

徐無歸毫無保留的愛，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安全感和溫暖，好似他想要的一切就在觸手可及的位置，如果他現在拒絕了，他就又要回到一個人。真正的孤身一人。

他沒有那麼強大的心臟，他一直是個膽小鬼。

衛北雁憎恨自己的廢物和無用，他的眼淚再次簌簌落下，為了自己的軟弱。自己活該被騙，活該被騙了一次又一次。

徐無歸伸手擦去他的眼淚，擦掉多少，又湧出來多少。

徐無歸的手便也不受控地顫抖起來，輕聲哄他：“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再相信我一次，就一次，如果我以後再騙你，不用你說，我自己滾。”

“……”

“我愛你，衛北雁，我只愛你一個。你跟衛北鶴確實長得很像，但那只是幫助我第一眼認出了你，節約了我找你的時間。它不代表其他任何事。”

“我一開始真的只是想來偷偷看你，看你過得好不好，只要看著你結婚生子，幸福美滿，我就算做到了衛北鶴的囑託。我只是想對得起我的兄弟。”

“可後來我發現一切跟我想得不一樣，你媽媽的事，你和謝勇的事，我發現事情不對……”徐無歸道，“我找不到時機說你哥的事，我怕打擊你，這不是給我自己開脫的意思，我做錯了就是錯了，我不該擅自隱瞞，你才是衛北鶴真正的家人，你本就有權利知道真相。是我自以為是了。”

衛北雁看著徐無歸叨叨的嘴，一張一合，語無倫次。他努力給自己解釋，他著急的樣子讓自己感受到了被在意和重視……對，就是這樣的感覺，從一開始徐無歸就給了自己這樣的感覺。

他很重視自己，很在意自己，以至於現在他分不清，這樣的重視到底從什麼時候變了質？什麼時候開始從對“兄弟的弟弟”的重視到了對“愛人”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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