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
又是一個雨夜,亦可以稱作是風暴。
此時的動盪與姬應雷的心境如出一轍。
自江映月無端消失已經過去了一年,她還記得那個夜晚:姬應雷親耳聽到江映月要殺自己的決定,但那隻會讓她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她趁著無人的時候,往江映月的茶裡下了毒。
姬應雷那天晚上做夢都是第二天發現江映月屍體的場面,可真的等到第二天一早,她發現的就只有那個空蕩蕩的房間,和被動過的茶杯。姬應雷甚至顧不上什麼偽裝,當即派遣弟子搜山,她最知道怎麼樣假死脫身,所以一定要見到江映月的屍體,不然她永遠都無法安心奪走這宗主之位。
然而過了一天一夜,還是沒有人找到江映月的蹤跡。
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她又要等。
五年,十年,二十年,她都等過來了,如今她終於想著拋開一切,哪怕是冒著會落得個壞名聲的下場豁出去這麼一回,可結果居然還是等。
那一天,明月宗的弟子都不明白為什麼平日親和無比的姬應雷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發了瘋的打砸叫喊,起初,所有人都以為她是過於擔心江映月,可只有一個人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整整一天一夜,姬應雷都沒有踏出過房門。
她花費了不小的功夫才勸說好自己繼續等下去,等下一個良機,她絕對不會再錯過機會。
江映月的離去讓姬應雷沒有立刻被殺,因為不僅僅是她,就連葉青竹也沒有料到如今的情況,她也不知道江映月究竟是為何要離開,但不論如何,葉青竹知道在這段日子裡,自己需要扛起大梁。
明月宗剛剛重建,根基不穩,宗主便一聲不吭的消失,起初,葉青竹和姬應雷力排眾議,分攬了一部分的權力,那個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江映月很快就會回來,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年,三年,五年,明月宗宗主之位始終空缺。
弟子們的情緒從最開始的期望變成憤怒,在他們眼裡,宗主拋棄了他們,而這恰恰是明月宗最唾棄的行為。
到最後,整整七年,姬應雷臉上的偽裝再也戴不下去,她日日看著那大殿中心的空位,心中簡直快要發狂。
她沒有辦法再等下去了。
又是一個雨夜,姬應雷一步一步走向放著神器雷鳴劍的紫雲壇,雨水如針般不斷紮在她的臉上、手上,時刻提醒著她:拔出這把劍,三十多年的夙願就將在此刻實現。
而這個她等了這麼多年的位置,從一開始就屬於她。
“收手吧。”
葉青竹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姬應雷早就知道她一路跟著自己,只是她的動靜比不上自己內心的狂風驟雨。
她沒有回應葉青竹。
雨繼續下著。
“江映月什麼都知道,你這又是何苦。”葉青竹繼續說道,“包括你和天道盟勾結,包括一切,但她還是沒能狠下心來讓你償還,因為你是她的師姐。”
沒能狠下心來?可笑。
那天晚上自己聽到的難道是幻覺?
姬應雷的嘴角微微一笑:“她沒狠下心?那是她沒機會再來殺我了。可憐老天都在眷顧我,她消失的無影無蹤,再也無法成為我的絆腳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