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鬧大了，母親要操心，大哥要善後，大嫂要抹眼淚，整個侯府都要跟著遭殃。
絕對不行。
“我去。”元寧蘊說。
一桌子人都看向她。
元寧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你們兩個，一個剛回來，連規矩都還在學，進了宮被人坑了都不知道跟誰哭，一個剛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心裡還沒轉過彎來，這時候讓她去宮裡天天給人賠笑臉，不地道。”
她把排骨放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補了最後一句：“我輩分最高，年齡最小，吃侯府的飯吃了十六年沒幹過一天活，這回就當交伙食費。”
桌上安靜了一瞬。
侯夫人紅了眼眶，永昌侯看著這個比自己兒子還小的妹妹，久久不語。
老太君放下筷子，語氣斬釘截鐵：“不行。”
元寧蘊轉頭看母親，老太君面色沉沉的，嘴角往下撇著：“你才多大？宮裡是什麼地方，你當是好玩的？明珠和明婉，她們願意去，就讓她們去，你好好在家待著！”
元寧蘊放下筷子，把語氣放軟了些：“娘，您聽我說，明珠現在正在和丞相家議親，這時候離開京城社交圈兩年，婚事萬一黃了，侯府的面子往哪擱？”
“明婉剛回府，外頭都在議論她，這時候讓她進宮拋頭露面，萬一被人拿住什麼話柄，對侯府女眷的聲譽也不好。”
老太君皺起眉頭，這兩個理由確實打中了要害。
元明珠的婚事是侯府當前最大的籌碼，元明婉的名聲是新打的瓷器碰都不能碰。
相比之下，她的蘊兒，沒有議親壓力，也沒有身份危機，是她的嫡女，永昌侯的親妹妹，這個身份硬得很，誰也動不了。
元寧蘊又說，“娘，您想想，咱們家現在這個局面，讓誰去都不合適。唯獨我身份夠高，宮裡的人不會小看侯府，再說我要招婿，去了不耽誤什麼，而且我就是個吃閒飯的，兩年不在家，府裡該怎樣還怎樣。”
老太君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佛珠，一屋子人都在等她開口。
最後她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不情願的妥協：“你要去，也行，我去宮裡求恩典，讓你白天入宮當值，晚上回侯府住。”
寧蘊一愣，嚯！走讀？
當天下午，老太君就讓人往宮裡遞了摺子：臣婦年邁，么女年幼，膝下無人承歡，懇請王爺恩准小女每日入宮當值，晚間歸家侍奉，若能攜一貼身婢女隨行，更感天恩。
摺子遞進宮，第三日就有了批覆：準。
元寧蘊拿到批文的時候，看到摺子底下一個硃砂紅的“準”字，筆畫利落，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又看，覺得寫字的人大概不是什麼好脾氣。
“這人批摺子倒是痛快。”她把摺子還給大嫂，隨口說。
大嫂正忙著給她準備入宮的衣裳和行頭：“那是攝政王親自批的，老太君的面子，王爺還是給的。”
“哦”寧蘊沒往心裡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