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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承天殿早朝會。
殿外天色陰沉，像是隨時要落一場大雪，殿內氣氛比天色更沉。
幾名文臣出列跪在殿中，領頭的是翰林院掌院，白髮蒼蒼，雙手高舉奏章，聲音慷慨激昂。
後面跟著幾個御史和禮部官員，從正三品到從五品都有，跪了整整齊齊一排。
蕭徵坐在龍椅上，袍角垂在御階邊緣，看不出喜怒。
這場鬧劇已經持續一個月多，起初措辭還算剋制，‘永昌侯府嫡女不宜干政’，‘錦衣衛之設於祖制不合’。
寧蘊說這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不滿，是一股埋在京中多年的暗流，不如讓它浮出來，一次清乾淨。
蕭徵因此故意縱容，放任自流，事態因此愈演愈烈，先是幾個御史聯名上奏，緊接著禮部也插了進來。
錦衣衛才開始辦案不到兩個月，經手的頭幾樁案子便揪出了不少陳年積弊，動的全是這些文官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
他們不敢說錦衣衛，只能將矛頭對準寧蘊，說她敗壞朝綱，說她妖妃禍國。
今天，終於到了頂點。
領頭的老翰林慷慨激昂地念完奏章，最後一句擲地有聲：若不處死元寧蘊，解散錦衣衛，他便一頭撞死在這承天殿的金柱上，以死殉國。
身後幾個文臣齊聲呼應，白髮蒼蒼的腦袋們在殿中此起彼伏地叩首，還真挺像一群待死的忠臣。
元明猗身著飛魚服站在佇列裡，冷眼看著這一幕。
身後幾個武將嘀嘀咕咕，一個說：“快死，快去死。”
另一個：“賭一吊錢，撞不下去。”
還有個小聲說：“這老翰林是不是傻，錦衣衛是好衙門啊，憑什麼要處死小殿下？”
元明猗唇角一彎，他哪是傻，是太聰明，聰明到以為別人都是傻子。
可惜，他那個小姑姑可不是好惹的，今日過後，錦衣衛要忙的腳後跟不沾地了。
蕭徵終於開口，“你們要死諫？本王成全。”說完抬手示意殿前侍衛搬墊子。
幾個侍衛應聲而出，去側殿搬了幾塊厚實的蒲團墊子，整齊地鋪在金柱底下。
蕭徵抬了抬下巴：“免得你們流下的髒血汙了金磚，撞吧。”殿內安靜了一瞬，慷慨陳詞的老翰林錯愕失聲。
他跪伏在地，說自己可是兩朝元老，老王爺對他很是敬重，說到一半，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鎧甲鐵片碰撞的脆響。
一個風塵僕僕的傳信兵跪在殿外，手中高舉一封火漆密報，聲音急促：“稟殿下，八百里加急！”
武將佇列裡一陣騷動，“最近北邊那幾個小國都乖乖上供，沒聽說誰有異心啊，怎麼突然來八百里加急？”旁邊幾個將領也面面相覷，都是一臉茫然。
傳信兵入殿稟報：“昨夜在蒼梧坡。雁回嶺。白茅渡。烏衣巷。落星灘。斷龍澗。赤楓原，七處不同地方同時發現了讖石。
讖石上分別刻著：元，禍，國，死，蕭，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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