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許反倒皺眉：“你不怕汙了甲？”
江洵道：“赤炎魔王的地牢都能坐人，我坐不得？”
胥許沉默。
江洵看著他：“你說大漢名分尚在，那我問你，大漢現在還剩多少名分？”
“土地兼併，豪強佔田。”
“百姓無地可耕，流民遍地。”
“官吏貪墨，豪族藏戶，軍卒吃空餉，縣兵欺百姓。”
“邊郡年年有馬賊，郡縣年年說剿匪，剿來剿去，苦的還是百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一句落下，石牢裡徹底靜了。
胥許整個人像被重錘砸中，臉色猛地變了。
他嘴唇動了動，低聲重複：“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十個字太狠。
狠到不像一句罵人的話，更像一刀剖開了天下。
胥許出身遼東寒門，讀過書，也走過路。
他見過豪強門前犬食肉，也見過路邊流民抱著死嬰。
他見過郡吏車馬鮮亮，也見過農夫賣兒換糧。
可他從未聽過有人用這樣一句話，把這一切說得如此透徹。
牢房外，趙西也聽傻了。
刀盾頭目抓了抓頭髮，小聲道：“寨主這話，我聽著心裡堵得慌。”
老弓手聲音低了些：“因為說中了。”
幾個血虎兵臉上也沒了嬉笑。
他們中不少人，本就是流民、獵戶、逃卒、被山賊逼得活不下去的人。
若不是江洵收攏，他們不是死在山裡，就是餓在路邊。
胥許抬頭，聲音己經不似方才那般鋒利：“這話，是你所作？”
江洵道：“是誰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說的是不是天下實情。”
胥許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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