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盾頭目理首氣壯：“打仗死得明白，算賬死得糊塗。”
江洵沒有管他們鬥嘴。
他把燕山地圖、赤炎城賬冊、血虎寨現有人口冊，一併推到胥許面前。
“你先看。”
胥許沒有客氣，拿起賬冊便翻。
一開始，他只是粗略看。
可翻到第三本時，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翻到第六本，他抬頭看向江洵：“血虎寨擴得太快了。”
趙西心裡咯噔一下：“胥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胥許道：“人口多，是好事。糧食多，也是好事。兵多、工匠多、田地多，都是好事。”
“可這些好事堆在一起，若沒有章法，就會變成禍事。”
他指向一冊人口登記：“流民新附，戶籍未穩。”
又指向田冊：“赤炎城三百萬畝田，舊奴冊與田冊混雜，不能首接照舊用。”
再點向糧倉清冊：“糧食看似多，可運輸、儲藏、分配、軍糧、民糧、種糧，全要分開。”
最後，他看向江洵：“若只顧擴張，不顧根基，血虎寨會像一個吃得太撐的人，看著強壯，實則一跑就吐。”
刀盾頭目聽得一愣：“胥先生，你這比喻挺難受。”
老弓手卻點頭：“話糙，理不糙。”
趙西更是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就是覺得哪裡都要人，哪裡都要糧，哪裡都要賬，可怎麼排都亂。”
胥許看向江洵：“寨主下一步，是繼續打，還是先穩？”
江洵手指落在血虎寨的位置上。
“先穩。”
他語氣很平，卻讓堂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從今日起，血虎寨改擴為血虎城。”
刀盾頭目眼睛一亮：“城？”
江洵點頭：“寨太小了，裝不下接下來的人和糧。”
“赤炎城的人口、工匠、糧食、物資，全部遷往血虎城。”
“城牆要擴，糧倉要擴，工匠營要擴，屯田區也要擴。”
“但對外，不稱王，不建國，不打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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