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姥（四）“去吧去吧。”姜淮揮手把她打發走，“我們去找個坐的地方等你。”
她逛累了，也熱了。
剛進夜市的新鮮勁一過，人多。汗味重。又悶又熱的缺點就變得格外明顯。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食物的氣味和人的體味，油膩膩地糊在皮膚上，連呼吸都覺得黏稠了幾分。
姜淮的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碎髮貼在太陽穴上，白襯衫的後背也洇出一小片深色。
盧縝眼尖，立刻用僅剩的兩根手指從口袋裡掏出溼巾遞過去，語速平穩地說：“我剛剛看了攻略，有家大排檔清河大學學生推薦很多，評價說環境在這條街上算不錯的。”
“離這兒大概兩百米，姜總要去嚐嚐嗎？”
“可以。”
姜淮在心裡給盧縝打了個滿分，不愧是母族專門培養的秘書。
完美的旅行吃飯搭子，下次出門還得帶她。
大排檔在一條稍偏的巷子裡，露天擺放的金屬桌椅雖然簡陋，但四周掛了一圈小彩燈，倒是有了幾分網紅店的氛圍。
三人進了樓上包間，點菜的時候，選單先傳到姜淮手裡。
姜淮翻開選單，指尖在菜名上點過去，語速極快，像唸了段rap。
等菜上齊了，她每道菜都嚐了幾口，吃到喜歡的就眯眼，不喜歡的也眯眼。
只有極其熟悉的人才能夠看出姜淮神態中的細小差異。
“飽了。”她總算找出了自己喜歡吃什麼。
找到自己喜歡什麼有意義嗎？好像沒什麼意義，但姜淮很開心。
謝律立刻主動起身去買單。
姜淮淡淡道：“每道菜分開打包。”
夏天的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吃飯的時候天上還掛著半個月亮，一絲風都沒有。等她們收拾好準備離開，轟隆一聲悶雷，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盧縝早有準備。
她從隨身包裡抽出兩把傘，一把黑色一把深灰，遞給姜淮一把，動作行雲流水。
“我去把車開過來，”盧縝說，“您先在廊下避一避。”
“不急，小律還在裡面，我先出來透透氣，你去吧。”
姜淮接過傘，目光隨意地掃視。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
廊簷下站著一個少男，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身形纖細修長，像是春日裡新抽條的柳枝，每一寸都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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