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角落裡擺放的花盆也都是最鮮豔的模樣，時間彷彿在此定格。
過一個拐彎便有一個侍者沿牆而立，站姿筆直如松。
其中一個穿著制服走動的年輕女人見到姬聿，微微頷首，眼神警覺地掃過她身後的少男，又迅速垂下。
女人西裝熨帖，皮膚快要曬成漂亮的金棕色，指腹有薄繭。
是那種握過槍的手。
姬玊經過的時候，下意識放輕了呼吸。他在姬家生活了幾個月，依然覺得讓人透不過氣。
越往前走，空氣裡的藥味越重。
若有若無的苦香，澀而沉。
“大姐。”姬玊忍不住開口。
“嗯？”
“母親她......現在還好嗎？”少男聲音躊躇。
“一會進去就知道了。”姬聿抬手叩了兩下門，力道均勻。
門很快從裡面開啟。
穿著淺灰色制服的年輕侍男站在門後，面容秀麗，他朝姬聿微微躬身，“大少姥，家主和夫人等您有一會兒了。”
注意到後面的姬玊，“小公子也來了，請進。”
房間很大很大，中央有張床，沒有任何雕花，線條極簡，反而顯得莊重。
床頭櫃上擺著一排藥瓶，大小不一，瓶身上貼著密密麻麻的標籤。套內休息室裡，名醫二十四小時待命。
女人的身形比姬玊記憶裡更消瘦了些，那是姬家家主姬時雍。
姬聿和她的五官極為相似，但女人眼型更狹長，眉色更濃黑。鬢角幾根銀絲夾在黑髮間，像是夜色裡落的一層霜。
她半靠著枕頭，手邊放著一份攤開的檔案，鼻架眼鏡。
聽到動靜，女人抬起眼。
“母親大人，孩兒此行一切順利。”姬聿主動上前。
“過來坐。”姬時雍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孩子，嚴肅的眉目間也流露出笑意。
房間裡還有另一個男人，那美夫正躬身侍候著，把手上剛剝好的橘子放在床頭櫃上。
這夫人是上了年紀的，歲月只是為他的眼角多添了幾道細紋，反而襯得那雙眼睛更加溫潤多情，依稀窺見少男時顛倒眾生的絕色。
頭髮用髮帶綰著，衣服是上好的素縐緞製成的長衫，如一軸古畫。
“大少姥瘦了，海市那邊吃不慣嗎？”他溫柔地問。
姬家歷史久，規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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