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走過去，低頭看著趴在控制櫃下的輪機員：“咱們這船還能走多遠？”
輪機員沒抬頭。
他雙手在底下一扒拉，扯出一截斷裂的橡膠粗管，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右側機組的迴圈冷卻管剛才被海猴子撕爛了一多半，豁口處滋滋往外噴著滾燙的白汽。
“冷卻水管漏光了。”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嗓子眼發乾，“現在排水是跟上了，但這動力機組最多再燒十分鐘就得報廢。”
阿寧站在門口，目光在紅燈閃爍的控制檯和外頭卷著白浪的黑海上來回游移。
是接著在動力艙死磕修船，還是立刻棄船。
時間卡死了，她必須馬上給句話。
十分鐘不短，但在這種風浪裡連放下一艘救生艇都夠嗆。
阿寧站在動力艙門口，雨水順著額髮往下淌。
她盯著輪機員剛拆開的冷卻管，視線又掃向外面那幾個裝資料的防水箱。
“導航硬碟、沉船影像和潛水座標，先轉移到上層。”
她出聲下令，“船長去備救生艇。維修組繼續接冷卻管，能撐多久撐多久。”
“阿寧。”
吳邪叫住她。
阿寧回頭。
吳邪臉色發白，左肩的敷料滲出一片血色。
他扶著艙壁，站得不太穩，語氣卻很硬。
“先轉人。”
“還沒到棄船的時候。”
“這種風浪放救生艇，晚一分鐘就下不去。你現在讓人搬資料，等船再歪一點，所有人全得跟著箱子滾進海里。”
阿寧盯著他，聲音發冷：“吳先生，我知道風險。但現在沒定位、沒通訊，海面上還有鬼船和怪物。救生艇放下去，未必比留船上安全。”
“留在這兒也是死。”
“所以才要兩邊一起做。”
吳邪剛要反駁，沈樂樂一把抓緊了固定柱。
她腳底下的感覺不對勁。
遊艇不是單純被浪拍得左右晃，而是在一點點往右後方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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