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理他。
大家都癱在雪裡喘白氣，像一群擱淺的魚。
燭廷玉“躍”了一聲，就當是回應一下了，她體力好一些，靠著裸岩坐下，環顧四周。
左側，三聖雪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那是一種帶有神性的壯美。
夕陽斜照，山頂的萬年積雪竟折射出清冷的藍光，與天邊暖橘色的晚霞形成極致反差，山體稜角分明如刀削，卻因繚繞的雲氣而顯得飄忽不定，彷彿一眨眼它便會隱入虛空，只留下一聲來自遠古的嘆息。
葉城喘著粗氣感嘆：“太美了......難怪他們說蓬萊仙境，不及長白一眺。”
燭廷玉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是挺美。就是冷得我腳趾頭都快掉了。”
無邪在旁邊笑了一聲，剛想掏出相機拍照，就看見張啟靈忽然走到雪坡邊緣，對著三聖山的方向跪了下來。
動作緩慢而鄭重，雙手撐在雪地上，額頭輕輕碰了一下雪面，行了一個恭敬的大禮。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無邪壓低聲音問燭廷玉：“他......他在幹嘛？”
燭廷玉盯著張啟靈的背影看了幾秒，視線移向遠處那座巍峨的雪山，心裡轉過無數個念頭，但面上只是淡淡地說：“可能是他老家吧。人嘛，看到故鄉都會有點反應。”
“......他老家在這兒？”
“你問我，我問誰？”燭廷玉聳聳肩，“他又不跟我說話。”
張啟靈拜完之後，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雪，恢復了那副萬事不關心的表情，走到一塊裸岩上閉目養神去了。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誰也沒敢上前去問。
順子很識相地岔開話題，給大家介紹起了這三座雪山的來歷。
燭廷玉一邊聽，一邊掏出自己那張畫得密密麻麻的地形圖，對著面前的山勢又修改了幾筆。
雪太厚了，筆尖凍得畫不出墨，她只好把筆塞進懷裡捂著，等熱了再掏出來畫兩筆。
等順子講完，天邊的夕陽已經沉了一半，氣溫驟降。
胖子點起無煙爐，大家圍過去取暖喝茶。
華和尚提起正事——雪坡下面可能有東西，但全是凍土和冰層，洛陽鏟打不下去，問怎麼辦。
潘子提議用炸藥，胖子擔心雪崩，兩個人拌了幾句嘴。
最後華和尚指了指郎風：“咱們都別爭，聽聽專業人士的意見。”
郎風難得開口，說他幹礦工放了上萬次炮眼，這活兒他有把握。
眾人看向陳皮。陳皮閉著眼喝了口酒，緩緩點了下頭。
燭廷玉皺著眉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高聳的雪崖像一面巨大的白牆懸在所有人頭上，萬丈積雪壓得人心裡發沉。
她也見過不少次雪崩，那種天地變色的場面，她不想再經歷一回。
“確定有把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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