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閉門思過那日在養心殿被康熙呵斥之後，四爺閉門思過的旨意便傳了下來。
滿朝文武都看著，有人暗自幸災樂禍，有人搖頭嘆息，也有人悄悄鬆了口氣——老四若是真被聖心疏遠了，那他們就不必在八爺和四爺之間左右為難了。
可四爺自己倒是一點不著急。
旨意下來的第二天一早，他便換了一身舊棉袍，帶著弘昐。弘昀和福寶去了後園。
京城冬天還沒過完，園子裡的地凍得硬邦邦的，他讓人把西邊那一小片空地翻出來，說是要開春種菜。
弘昐已經大了些，舉著一把小鋤頭有模有樣地刨土，弘昀跟在後面踩得滿腳泥，笑得前仰後合。
之後弘昀蹲下來，學著阿瑪的樣子往土裡按種子。他的手還是胖乎乎的，動作卻仔細，一粒一粒擺得端端正正，像在做什麼頂重要的大事。
四爺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嘴角彎了彎，伸手把落在他頭髮上的一片枯葉摘了。
李嬌嬌是午後才知道四爺帶著孩子們去種地了。
她正歪在暖炕上歇午覺，最近身子容易乏，御醫說她這一胎比懷弘昀時要累些，畢竟年紀上來了，得多躺著養。
蘇培盛隔著簾子報信的時候，她愣了一瞬，隨即笑了出來——閉門思過的時候帶著兒子閨女種地，也就四爺做得出來。
“隨他去吧。”她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他高興就好。”
可沒過多久，福寶就掀簾子進來了，輕手輕腳地走到炕邊，一雙眼睛烏溜溜地看著她，小聲道：“額娘，您累不累？”
李嬌嬌睜開眼，看見女兒站在跟前，滿眼心疼的看著自己。
她心頭一軟，伸手把女兒攬到炕沿上坐著，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額娘不累，福寶怎麼不在園子裡跟阿瑪玩？”
福寶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襟：“阿瑪說額娘肚子裡有小弟弟，讓福寶回來看著額娘。”她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李嬌嬌，“額娘，小弟弟什麼時候出來呀？”
李嬌嬌愣了一下，失笑：“誰說是小弟弟？也許是小妹妹呢。”
“那也行。”福寶歪著頭想了想，“小妹妹更乖，像福寶一樣乖。”
李嬌嬌把她摟進懷裡，心裡那塊柔軟的地方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
她想起前幾日弘昐。弘昀和福寶聽說她要再添一個弟弟妹妹時的反應——弘昐站在旁邊一本正經地說“弟弟或妹妹好，我多了一個伴”，弘昀跳著腳滿屋子跑著喊“我要當哥哥了我要當哥哥了”，福寶卻悄悄湊到她跟前，小聲問“額娘會不會很辛苦”，那一刻她的心像被人輕輕捏了一把，酸痠軟軟的，說不出話來。
她低頭看著福寶圓潤的小臉，這孩子眉眼隨她，性子卻隨了四爺，年紀不大便沉穩安靜，從不咋咋呼呼，可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關切，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心暖。
福晉那頭，訊息傳過去時，她正端著茶盞聽管事嬤嬤回話。
聽到“李側福晉又有身孕了”的時候，她的手頓了一頓，茶盞擱在桌面上發出輕輕一聲響。嬤嬤小心翼翼抬頭看她，福晉的面色只是一瞬的凝滯，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淡淡說了句：“知道了。讓後院好生照料著，缺什麼從公中支，不必來回我。”
嬤嬤應聲退下後，福晉在窗邊坐了很久，手中的茶盞已經涼透了也沒再喝一口。
那兩位有孕的格格，聽了信更是連門都不怎麼出了。
她們的孩子快到月份了，一個在二月頭，一個在二月底，產期就在跟前。
這時候李側福晉忽然又懷上了，誰能保證這訊息傳開之後，不會有人把主意打到她們肚子上來？兩位格格各自院裡的門關得比從前更緊，連請安都託病免了，只等孩子平安落地再說。
李嬌嬌聽到這些訊息時，正靠著迎枕喝一碗鴿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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