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染是在古代文學課上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周硯白的。
這門課是大課，階梯教室坐了快兩百人。時染和沈鹿來得晚了，只能往最後一排鑽。剛坐下，前排一個男生轉過頭來，衝她微微笑了一下。
“時染？你是時染吧？”
時染愣了愣，認出了這張臉——高她一屆的學長，學生會副主席，在學校裡很有名的那種人物。長得清俊溫和，說話聲音不高不低，穿一件白色的毛衣，看起來乾乾淨淨的。
“學長好。”時染禮貌地點了點頭。
周硯白笑得溫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轉回去了。
沈鹿在旁邊瘋狂拽她袖子，壓低聲音：“周硯白！他居然認識你？！”
“可能是學生會之前開會見過吧……”時染確實不太記得了。
這堂課講的是魏晉文學。教授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講建安七子，時染聽得犯困，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下課鈴響的時候她己經快睡著了，正要收拾書包走人，面前忽然多了一杯奶茶。
溫熱的，紅豆布丁的，她最喜歡的那種。
時染抬頭，周硯白站在她面前，手裡端著另一杯一樣的奶茶，自己那杯己經喝了一半。
“剛好多買了一杯。”他說，“給你。”
“啊，不用不用……”時染下意識擺手。
“拿著吧，”周硯白把奶茶放在她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上次學生會搬物資你幫了我忙，一首沒來得及謝你。”
時染想了想，好像是上個月的事。學生會搞活動，她路過的時候順手幫了一把，沒想到周硯白記到現在。
“那……謝謝學長。”
“不用叫學長，叫我名字就行。”
周硯白笑了笑，沒再多留，轉身走了。他走路的樣子不急不緩，白色的毛衣在人群中很顯眼，溫和得沒有攻擊性。
沈鹿在旁邊目睹了全過程，等周硯白走遠了才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
“時染！！！他是不是在追你？！紅豆布丁！你昨天剛跟我說你喜歡喝紅豆布丁！他怎麼知道的？！”
“巧合吧……”時染捧著那杯奶茶，有些不確定。
“巧合？！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沈鹿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姐妹你清醒一點！周硯白欸！全校多少女生想追他！他主動給你買奶茶！”
時染低頭看著那杯奶茶。紅豆布丁，溫熱的，糖度應該是七分，她最喜歡的配比。
她忽然想起另一個人，也總是不聲不響地知道她所有的喜好。
那個人從來不問她喜歡什麼，因為她換了一個新口味，他隔天就會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用正確的方式遞到她面前，表情平淡得像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是那個人是她哥哥。
雖然不是親哥哥。
但就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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