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打來電話的時候，時染正蹲在陽臺上給那株小菊苗澆水。
“出來玩。”
她一手舉著水壺，一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什麼？”
“帶你見見世面。”顧深的聲音懶洋洋的，背景音裡有嘈雜的人聲和隱約的音樂，“我在你學校門口了，換身衣服下來。”
時染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客廳——陸燃今天出差，晚上不在。他走之前留了條訊息說“晚點回，你先吃飯”，冰箱裡塞滿了給她做好的幾道菜，保鮮盒上貼著便籤寫著加熱時間。
“我問問陸燃——”
“你問他幹什麼？你成年了，出來玩還要男朋友同意？”顧深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怎麼，他是你男朋友還是你監護人？”
“……他又不是你，管我管得寬。”
“那不正好？他越不讓你幹什麼你就偏要幹什麼。”顧深的聲音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慫恿意味，“時染，你想想，你從小到大什麼事都聽他安排，你不想試試自己拿主意是什麼感覺？”
時染沉默了兩秒。
說實話，顧深這個提議讓她有點心動。不是因為她叛逆，而是因為陸燃確實管她管得實在太寬了——幾點吃飯、吃什麼、穿什麼衣服出門、跟誰見面、幾點回家，他什麼都管。雖然她享受這種被管著的感覺，但偶爾也會想——要是沒有他在旁邊盯著，她會是什麼樣的？
“什麼場合？”她問。
“就一個清吧，喝點酒聽聽歌。我還能把你賣了？”顧深說，“你哥帶著你，誰敢動你？”
時染想了想：“……行吧。你別告訴陸燃。”
“放心，不告訴他。”
掛了電話之後時染換了身衣服——黑色高腰牛仔褲搭一件墨綠色的針織衫，頭髮紮了個低馬尾。出門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給陸燃發了條訊息：【我跟我哥出去吃飯，晚點回來。】
陸燃那邊隔了幾分鐘回了一個字：【嗯。】
沒有追問，沒有囑咐，沒有“去哪吃飯”和“幾點回來”。時染看著那個單薄的“嗯”字，心裡掠過一絲奇怪的感覺，但沒細想，揣上手機出了門。
顧深在校門口等著她，靠在車門上穿了一件深藍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看起來不像去清吧倒像是去商務晚宴。他看見她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還行，沒被你男朋友管成只穿衛衣出門。”
“你少陰陽怪氣。”時染拉開車門坐進去，“到底去哪兒？神神秘秘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開了大約半小時，拐進了一條時染沒來過的街。街兩旁的店面燈光低調，不像鬧市區那種燈紅酒綠，更像是有意把自己藏起來的風格。顧深把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面，門口掛著一盞暗紅色的壁燈。
“走吧。”
“這是清吧？”時染抬頭看了一眼，“怎麼看著像……會員制的那種？”
顧深回頭看了她一眼，笑得溫和：“怕了？”
“不怕。”
時染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裡面比外面看著大多了，燈光暗而曖昧，吧檯後面的酒櫃上擺滿了她認不出名字的酒瓶。靠裡的區域有一個小舞臺，燈光聚在舞臺正中央，一個穿著緊身皮褲的舞者正隨著低沉的電子音樂緩慢地扭動腰胯。
時染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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