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朝新盯著監控螢幕，看著那個由人體器官拼接成的畸形犬狀怪物在收容單元裡緩緩轉圈，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轉過頭，看向翠花。
“現在怎麼辦？”
翠花挺起企鵝胸脯，人腦袋上的表情從“我闖禍了”迅速切換成了“我能解決”。
她清了清嗓子——雖然那個咕咕嘎嘎的嗓子清不清都一個樣——然後用破鑼嗓子說出了她的計劃。
“這個任務雖然艱難，不過我可以挑戰一下。”
黃朝新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無所有的溝通工作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成功。”
翠花伸出企鵝翅膀，比了一個數字五的手勢——雖然企鵝翅膀比出來的更像是一個毛茸茸的扇形“以我的運氣肯定可以摸夠足夠的PE-BOX點開始下一天。”
黃朝新看著她，嘴角抽搐。他看著監控畫面裡那個正在用藍色手臂抓撓牆壁的畸形怪物，又看了看眼前這隻正義77、勇氣1的企鵝人，然後深深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百分之五十？”他的聲音幹得像沙漠裡的風。
“對。”
“你勇氣只有1點。”
“對。”
“你被它摸一下就沒了。”
“對。”
“那你哪來的自信？”
翠花歪了歪人腦袋，用一種“這還用問”的語氣說：“一無所有是一個意外。”
黃朝新沉默了三秒鐘。然後他閉上眼睛，用一種“我己經放棄理解這個世界的執行邏輯”的語氣說出了那句他一定會後悔的話。
“行。員工臭企鵝，我命令你對異想體O-06-20一無所有進行溝通工作。”
他話音剛落，翠花就動了。
不是跑，不是走，是竄。像一顆黑白相間的炮彈從辦公室裡彈射出去，黑白色的身體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企鵝腳蹼在地面上點了一下就飛出了門，速度快得連門板都來不及完全開啟，她側著身子從門縫裡滑了出去。
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啪嗒啪嗒啪嗒”聲，那聲音從近到遠，從響到輕，最後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辦公室裡安靜了零點五秒。
牢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猩紅色的、佈滿肉瘤和骨刺的粗壯大腿，然後又看了看翠花消失的方向。他的六隻眼球同時轉動，最終定格在黃朝新臉上。
“我去看看。”他說。
他邁開步子朝門口走去，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兩米五高的猩紅色身軀在辦公室裡投下移動的陰影，地板在他的腳下微微顫動。他走出門，沿著走廊往收容單元01的方向走去。
骨爪和肉錘在身體兩側自然地擺動，步伐穩定——但和翠花剛才那道光比起來，他就像是一輛在高速公路上慢悠悠行駛的拖拉機。
走廊裡的文職早就跑光了。牢孤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頭頂的燈管一盞接一盞地從他的視線中掠過。他不急。反正翠花跑得那麼快，等他到了，一無所有估計都己經出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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