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孤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螢幕上彈出一條通知：“上班時間到。”下面還有一個倒計時，00:00:03。
三秒鐘後，一道白光從他的手機螢幕裡炸開，像有人把一顆閃光彈塞進了廁所隔間。
世界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遠處家長們的叫喊聲戛然而止，風吹到一半的樹葉懸在半空中，連公廁門口那隻正在翻垃圾桶的流浪貓都定格在了抬腿的姿勢。
牢孤的身影從公廁門口消失了。
白光散去時，他己經站在了腦葉公司控制部的走廊裡。
猩紅色的身軀，兩米五高，六隻眼球，骨爪肉錘，胸口的黑洞深不見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邁開步朝休息室走去。
“上班了上班了。”
主管辦公室裡，黃朝新的眼眸緩緩睜開。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白色的長袍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和昨天那個被肉錘砸了腦袋、被電成爆炸頭的主管判若兩人。
他眨了眨眼眸，適應了一下辦公室裡的光線，然後轉過頭。
安吉拉站在他右側，淺藍色的長髮垂在肩膀兩側，金色的眼睛正看著他，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微笑。
那個笑容不是標準化的、程式生成的那種，而是帶著一種真實的、發自內心的溫暖。
“早上好，主管。”她說，聲音輕柔得像春天的第一縷風。
黃朝新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早上好，安吉拉。”
“昨天沒有任何員工死亡。”安吉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對於第一天來說，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成績。”
黃朝新靠在椅背上，想起昨天那些兵荒馬亂的畫面——翠花被舔死、剝皮、復活、牢孤和一無所有討論義大利麵、收容單元三結義、騎著企鵝在走廊裡狂奔——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是啊，沒死人。”他頓了頓，“雖然過程不太正常。”
安吉拉微微歪了歪頭，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主管覺得這份工作怎麼樣？”
黃朝新張了張嘴，正準備回答——
咚咚咚。
敲門聲。
“請進。”黃朝新坐首了身體，把那份“我想辭職”的表情迅速收了起來。
門被推開了。來者穿著腦葉公司部門部長的制服，深棕色的短髮被髮箍控制住，手裡抱著一沓厚厚的資料夾。
她的步伐很穩，表情很嚴肅，但眼神里帶著一種“我昨天一晚上沒睡好”的疲憊。
控制部部長，馬褲褲。
她走到黃朝新的辦公桌前，把資料夾放在桌上，然後抬起頭，用一種“我需要一個解釋”的眼神盯著黃朝新。
“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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