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麗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你騙不了我”。
“怎麼回事？誰來了？你口袋裡裝了什麼東西？”
羅蘭張了張嘴，想說“沒什麼”，但看著安吉麗卡那雙眼睛，他知道瞞不過去。
羅蘭嘆了口氣，從褲兜裡掏出那團皺巴巴的黑色紙，展開，遞給她。
安吉麗卡接過入職通知書，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腦葉公司？世界之翼？”
羅蘭撓了撓腦袋，尷尬地笑了笑。“上面說福利可以拿到巢的居住權。”
安吉麗卡沒有笑。她抬起頭看著羅蘭。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這裡己經足夠安全了。”她把通知書塞回羅蘭手裡，“我不想讓你再去承擔那些東西。我只想和你過平靜的生活。”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壓低了半度。
“世界之翼曾經就利用過你。這份入職通知書也不靠譜。誰知道是不是又是哪個公司在搞什麼實驗？”
羅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他拿著那張入職通知書，走到垃圾桶旁邊，丟了進去。黑色的紙張落在果皮和廢紙上面，安靜地躺著。
羅蘭轉身，回到嬰兒床旁邊，拿起螺絲刀，繼續擰螺絲。安吉麗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重新翻開那本育兒書。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只有螺絲刀擰動木頭的聲音和書頁翻動的聲音。
羅蘭擰完最後一個螺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腰。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入職通知書還在那裡，被一張揉成團的報紙蓋住了半個角。他收回目光，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喝完，放下杯子。
安吉麗卡去了臥室，在收拾衣櫃。她最近開始整理嬰兒的衣服，雖然腹部才剛剛隆起，但她己經迫不及待了。
羅蘭站在客廳裡，聽著臥室裡衣架碰撞的聲音和安吉麗卡輕聲哼唱的歌謠。
他看了垃圾桶一眼，然後走過去，蹲下來，伸手在垃圾桶裡翻找。
果皮、廢紙、舊報紙、一個空罐頭——沒有入職通知書。他把垃圾桶翻了個底朝天，什麼都沒有。
羅蘭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站起來，手插進褲兜裡——手指觸碰到了一樣東西。
他掏出來，是那張入職通知書。折得整整齊齊，燙金的字型在燈光下泛著光，背面的按鈕還在發著微光。
羅蘭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走到門口，再次開啟門，探出頭看了看走廊。空無一人。對面的門關著，樓梯間的燈還是暗的。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低頭看著手裡那張黑色的入職通知書。
羅蘭走進書房，關上門，坐到書桌前。他把入職通知書放在桌面上，盯著那個發光的按鈕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開啟抽屜，從最底層翻出了一個黑色的面具，這赫然就是能干擾認知的認知阻礙面具。
羅蘭無父無母，是由一位老奶奶帶大，他聽從奶奶的教導，行動時總是戴上認知阻礙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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