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中生智，一個魚躍鑽到了桌子底下。懲戒鳥跟著飛下來，黃朝新又從桌子另一頭爬了上去，翻過桌面，跳到另一邊。懲戒鳥又追過來，他又爬下去。一人一鳥圍著桌子開始秦王繞柱。
“救——命——啊——！”黃朝新的聲音從桌子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帶著迴音。
他爬上來，又爬下去，又爬上來，又爬下去。動作越來越快，灰塵被揚起，在燈光下形成一片灰色霧霾。
牢孤看著這一幕，沒有動。07男子的脖子伸了出來，嘴角的假笑掛著，沒有動。嘉豪還在擦鼻子上的紅印，沒有動。陰靠在牆上，黑色的瞳孔平靜得像在看紀錄片。
安吉拉還在那裡哭。眼淚從金色眼睛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用手背擦，卻越擦越多。
翠花湊到桌子旁邊，看著黃朝新從桌子底下探出腦袋又縮回去，綠豆小眼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主管，我現在能僅退款了嗎？”
“不能！”黃朝新的聲音從桌子底下傳出來，又急又氣。
“那你就等死吧。”翠花退後兩步，企鵝翅膀交叉抱在胸前。
黃朝新不斷爬上爬下，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他爬了十幾個來回，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懲戒鳥的翅膀聲沒有了。
他停在桌子底下，屏住呼吸，豎起耳朵。沒有聲音。他慢慢探出半個腦袋，看到懲戒鳥正站在桌面上方，兩隻小爪子抓住桌沿，歪著頭，黑色圓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在下面折騰。它己經看了很久了。
黃朝新的汗從額頭滑到下巴，滴在地板上。“……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懲戒鳥沒有回答。它的肚皮從中間裂開。裂縫裡伸出一張血紅色的、長滿細密牙齒的喙。真喙張開，朝黃朝新的臉咬去。
黃朝新一個驢打滾，從桌子底下滾了出去。喙咬在了桌面上，整張長桌被咬得粉碎，木屑和碎片向西面八方飛濺。一塊木片擦著翠花的頭頂飛過，釘在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黃朝新從地上爬起來，撒腿就跑。懲戒鳥從碎片中飛出來，渾身紅光大盛，翅膀扇動的頻率快得看不見。
黃朝新跑，懲戒鳥追，黃朝新插翅難飛。
他繞過沙發，懲戒鳥從沙發上飛過；他鑽過茶几底下，懲戒鳥把茶几撞翻；他跑到牆角，發現前面己經沒有路了。
懲戒鳥懸停在半空中，緩緩逼近。它的紅光照在黃朝新臉上，把他的白色長袍染成了血紅色。
它發出了“桀桀桀桀”的笑聲，讓人頭皮發麻的笑聲。翠花站在遠處，綠豆小眼盯著牆角，企鵝翅膀舉在嘴邊做喇叭狀。“主管，現在能僅退款了嗎？”
黃朝新背靠著牆壁，雙手撐著身後的牆，聲音沙啞但堅定。“死都不能！”
懲戒鳥的肚皮再次裂開，血紅色的喙朝黃朝新伸去。就在喙尖距離他的皮膚只剩一寸時，黃朝新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的意識在系統空間裡劃過最後一件EGO。
EGO西裝。
面板上寫著：物理抗性：0.0，精神抗性：0.0，侵蝕抗性：0.0，靈魂抗性：0.0。他能免疫一切非機制殺的攻擊。
黃朝新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裝備切換。他身上的白色長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深灰色領帶，皮鞋——原來的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踢飛了，腳上現在是一雙蹭亮的黑色皮鞋。
他的手抬起來，左手食指和中指張開，精準地夾住了那張血紅色的喙。
喙停住了。黃朝新夾著喙，像夾著一捆油條。懲戒鳥的身體僵在半空中，翅膀停止了扇動。
黃朝新微微歪頭，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了一個從容的、甚至有些慵懶的笑。
“王不見王，牢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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