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鳳從茶几上拿起一盒沒開封的豬腳飯，撕開包裝，扒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猛地僵住了。他的筷子懸在半空，紅鬍鬚抖了一下。
“公司的背景音樂怎麼這麼壓抑？”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休息室裡，每個字都像石頭砸進水裡。
牢孤的九隻眼球同時眯了起來。翠花的綠豆小眼瞪圓了。羅蘭從牆角站了起來，手掌按在了左手手套上。
被薅掉了一半頭髮的憎惡女王不敢置信的感知著公司裡的一切。
一首極度壓抑、緊迫，充滿宗教儀式感與絕望基調的詭異音樂從眾人回到腦葉公司時就一首在響了。
旋律在走廊裡迴盪，穿過牆壁，穿過門板，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不是那種能聽到就忽略的背景噪音，是那種讓你後背發涼、呼吸變淺、心跳加速的聲音。
牢孤和翠花的心中猛的一驚。他們的身體同時繃首了。
這種音樂——他們聽過。在現實玩腦葉公司當久了，己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這是三級警報。
然後，自動門被一杆血色長矛洞穿了。長矛的矛尖從門板的中央刺出來，金屬被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長矛縮了回去，留下一個水桶大小的洞。洞的後面，一張蒼白色、長有鳥喙的詭異人臉從洞口探了進來。
不是人類的五官，沒有鼻子，沒有嘴唇，只有一雙猩紅色的眼睛和一個尖銳的、像鳥喙一樣的嘴。眼睛在黑暗中亮著光，像兩顆被點燃的炭。
潘鳳發出了少女般的尖叫。“啊——！”聲音又尖又細，和他那魁梧的身軀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反差，在休息室裡來回反彈。
牢孤等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潘鳳。潘鳳的臉漲得通紅，紅鬍鬚炸開了，豬腳飯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滷汁濺了一地。
“大早上的你叫啥？！你個傻嗶！”牢孤的聲音像是被打攪了美夢，但他的九隻眼球都在盯著門口。
潘鳳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我、我這不是怕嗎……”
“你是無雙上將。”羅蘭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絲“你在逗我”的無奈。
“無雙上將就不能怕了？！”
怪臉收了回去。然後，一雙蒼白色的怪手從洞口的邊緣伸了進來，十根手指扣住了金屬門板的邊緣，猛地向兩側一撕。
金屬被撕裂的聲音像一塊巨大的帆布被撕開，尖銳、刺耳、持續了整整兩秒。自動門被撕成了兩半，向左右倒去，砸在地板上，發出兩聲沉重的悶響。
一隻人形怪物從門外走了進來。
它的臉部是一隻尖銳的鳥喙，不是面具，是真的長在臉上的骨頭結構。通體呈現蒼白色，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瓷器，表面佈滿了鮮紅色的紋路，像血管，像裂紋，像某種古老的符文在皮膚上流動。
背後有一對巨大的蒼白翅膀，翼展幾乎撐滿了整個門框，翅膀的尖端拖在地上，在地板上劃過兩道淺淺的痕跡。
它的手裡握著一杆血色長矛，矛尖還滴著血——不是它自己的血，是剛才撕門時沾上的金屬屑和不知名的紅色液體。
牢孤和翠花都認出了來者的身份。他們張了張嘴，眼睛同時瞪大。
“長矛使徒。”牢孤的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翠花的企鵝翅膀不自覺地抓緊了正義裁決者的劍柄。“白夜的……十二使徒之一？”
長矛使徒站在那裡，沒有動。它猩紅色的眼睛在休息室裡掃了一圈，從牢孤掃到翠花，從翠花掃到羅蘭，從羅蘭掃到潘鳳，從潘鳳掃到憎惡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