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怎麼來了?”
謝熠聞聲,當即回身,心裡期待見到的人正在圓臉小丫頭的攙扶下走上臺階,淺淡的倦意籠罩在她的眉眼之間,甚至有了些病骨支離的柔弱。
見到謝熠,明窈怔了一下,全然沒料到為何會在此處見到她,疑惑地問道:“仲將軍怎麼來了?”
因著生病,她倒是忘了之前允諾為謝熠制祛疤膏這回事,謝熠單單隻看那雙疲憊溼漉的眼睛,和聽她略顯虛弱的聲音,什麼藥膏不藥膏的事情,早被拋到腦後。他上前兩步,看明窈腳步虛浮地走進醫館,心頭一沈,語氣壓得極平緩,聽不出急切:“主公讓我來給青州刺史傳個口信,回大營的路上剛好從醫館路過,方才聽這位小兄弟說,你生病了?”
他問的話剋制,字字卻都落在明窈的病容上。
“不是什麼大事。”從家中走到醫館的路途雖不遙遠,但明窈還是坐在診榻上緩了緩自己的呼吸,縱然病了,她待人也還是極溫和有禮的,聽不出半點不耐煩:“多謝將軍關心,只是有些不耐暑熱,喝了兩副藥,已經沒事了。”
謝熠沒再繼續追問,只是看向明窈。
她不僅僅是病了,那雙平時總是溫柔會含笑的眼睛,眼下正充斥著重重不安定的悵然。
是謝熠試圖卻又難以捕捉的情緒。
謝熠驚覺,自己在試圖探詢面前這個相識不過兩月的女孩子的心事,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他對明窈無甚所求,卻期待著知道她的所思所想。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輕得像風,細得又像絲,無聲地從謝熠的心裡悄悄繞上了明窈。
“天氣熱,給將軍泡杯薄荷水吧。”
他的思緒被明窈溫聲打斷。謝熠坐在明窈對面,明明面上與剛剛看向見泉的神情差別無二,見泉卻再不曾感覺到如寒刃貼著皮膚的冷意,莫名其妙被謝熠震懾了的見泉在身後悄悄給謝熠飛了個眼刀,便到後院給謝熠清洗薄荷葉子去了。
謝熠眉目分明的如同刀裁,鼻樑高挺,唇線利落。許是常年征戰於沙場,久經風雨看慣殺伐的人,總是帶著沈肅的寒氣,就連靜坐時,也難以鬆弛下來。
見溪不喜歡謝熠這般模樣的人,生得再好看,站在他的近旁都覺得讓人侷促不安,也不知姑娘在他對面是如何坐得住的。
見溪悄悄看了兩人一眼,輕手輕腳便往後院退去幫哥哥。
午後的醫館內還是悶熱,暑熱的濁氣讓明窈的心緒更不安寧,她輕輕闔上了雙眼,睜開眼睛時緩聲道:“將軍,醫館裡濁氣重,人也容易心煩。我去找些曬乾的金銀花和菊花,隔著水蒸燻,會舒服些。”
說著,明窈便起身去取藥材。
可明窈的身子本就有些虛軟,乍一起身,眼前竟然有些花,腰間繫著的素色衣帶又好巧不巧地勾在了診榻的木稜上,被這麼一勾,明窈的腳步一個踉蹌,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去。
眼見著就要跌倒,下一刻,謝熠的身體先於他的理智做出了反應,穩定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的腰側,將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攬住。
他身上的氣息乾淨又冷冽,混著醫館裡的藥香,一瞬間蓋過了悶熱的暑氣。
謝熠的指尖能感受到明窈輕微的顫抖,她的眉眼蒼白而倦怠,謝熠放輕了呼吸,卻還是與她微弱的呼吸交纏在了一起。
強壓住心底的悸動和侷促,謝熠已經後退一步微微拉開兩人的距離,只維持著恰好扶住她的力道,右手動作利落地解開了明窈勾在木稜上的衣帶,沒有半分逾矩。
待明窈站穩,謝熠才收回了拂在她腰間的手,垂在衣衫的兩側。
他的耳尖爬上了一層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腰間的輕軟觸感。
怕氣氛凝滯,也怕自己失態,謝熠低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明窈,避開她的目光道:“軍中還有事,我先走了。你生著病,一定要好生歇息,萬事不要勉強。”
明窈站在原地,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見人已經步履平穩毫不拖沓地離開了醫館。
不過是場尋常意外,仲將軍倒比她還緊張。雖則知道他聽不見,明窈還是輕聲地對著他離去的背影道了謝。
“多謝將軍。”
:說話有者作
?了多太得問是不是你,軍將仲: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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