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有羨》第12章 燕銜花 “焉知日後在下不會再叨擾?”(1)

作者:西中瑜·6天前

第12章 燕銜花 “焉知日後在下不會再叨擾?”

謝熠同葉飛雲、宋成裕、高巖、陳山嶺、以及成策軍麾下驍騎營、步鋒營、水鋒營、斥候營的四位主將共九人,自一早起便開始議事,就連午食都是在中軍大帳中一起簡單用的,從鹽務談到政務,從政務又談到邊防。午後眾人圍在輿圖四周,細木籌不知扔到了哪裡,謝熠隨手抽了根令箭,俯瞰輿圖片刻,才將令箭點在海州。

陳山嶺右手撚著鬍鬚,謝熠方一指點海州,當即便領會了謝熠的謀劃,隨即向其餘眾人解釋道:“海州素來是海運和漕運的關鍵之地,所產淮鹽也是虎威軍軍餉的來源之一。拿下海州,就相當於掐斷了梁臨陽一部分的錢糧和海路,鹽利可以充軍餉,海運與漕運可以控制南北往來,先取此地,我成策軍付出的代價也是最小。”

陳山嶺所言,也是謝熠這些時日以來所思所想,謝熠用令箭將成策軍與虎威軍邊境的徐州、泗州、海州虛空圈了起來,神色沈靜而銳利,縝密地開口:“軍師說得不錯。除此以外,徐州為南北咽喉,城池堅固,泗州更是靠近虎威軍腹心之地,無論是攻打徐州還是泗州,我軍都會陷入多方夾擊的困境之中。而海州三面環海,僅有西側的石闥堰一條陸路。扼守隘口,再用水師封鎖海面,便可將海州困成孤城。”

說完,謝熠收起令箭,隨雙手背在身後,肩背挺直,衣袍微拂,向麾下眾人宣告自己的決定:“此次我會親自帶兵出征,左護軍、右護軍、中軍各點一萬人,驍騎營、步鋒營、水鋒營各點三千人,成裕,你和飛雲一起駐守青州,留意大裕和戚軍的動向,謹防兩方在身後反撲我們。”

諸將忙領命。

帳中人散了個七七八八,只剩下謝熠,葉飛雲,宋成裕與陳山嶺四人。葉飛雲也顧不得散德行,癱在椅子裡,松泛緊張了一日的筋骨,連宋成裕也有些乏累,喝了口茶,問向其餘三人:“今日不閉坊,咱們四個晚間一起到臨江樓喝一杯怎麼樣?”

葉飛雲看向宋成裕,莫名其妙地問:“你不知道今日是什麼日子嗎?”

宋成裕同樣莫名其妙地看回葉飛雲,一貫溫文儒雅的人帶了些疑惑,回他:“我自然知道,今日是七月初七,乞巧節。可是你我,阿熠,還有軍師,都是形單影隻之人,晚間一起吃個飯怎麼了?難不成你有旁的安排?”

陳山嶺是讀書人,雖年逾四十,但帶了些瀟灑不羈的風/流落拓,自從建立成策軍後,不知從哪兒尋到了一柄白羽扇,日日拿在手裡,此時此刻他拿著白羽扇虛空點了點,“莫要帶上我,晚間我要到坊間散步,興許還能碰到有緣人呢?”

葉飛雲也學陳山嶺的動作和語氣,點點身旁的宋成裕,“也莫要帶上我,晚上我與軍師一起,保不齊也能碰上我的有緣人呢?”

他這樣子實在膩人,宋成裕氣極反笑,“罷了罷了,阿熠你自行安排吧。”

謝熠自然沒有什麼旁的安排,待帳中清淨以後,兀自看了會兒軍中密報,不多時,帳外將士傳聲:“常軍醫求見。”

常軍醫提著藥箱走進大帳,先行過一禮,放下藥箱,便絮絮叨叨地開口,“老夫三日前便說要給您拆線,前日推昨日,昨日推今日,今日總算教老夫尋了一個間隙。”

習慣了常軍醫的性子,謝熠只輕應一聲,抬手褪開一側衣襟。

頎長清瘦的外表之下,謝熠的身軀肌理分明,流暢緊實,身上的傷口早已經癒合,除了新舊交錯的疤痕,縫合的針腳可以稱得上是細密勻稱,整整齊齊,常軍醫一看眼睛便發亮:“主公,老夫行醫幾十年,都少見這般好手藝,這手法,心要細,手要穩,尋常醫者根本比不了……”

謝熠垂眸看向傷口,心裡那道模模糊糊的身影,不知為何又浮了上來。

是青色的衣裙,窈窕的身姿,溫柔的語氣,清淡的芬芳,是藥爐邊靜坐的身影。

青州新刺史沈永長是他的心腹之人,回到大營第二日,便將有關明窈的身份盡數整理成冊呈到中軍大帳。

十八歲的長安女孩,整整比他小了六歲,謝熠喉間輕輕動了動,想到明窈,悄然融化的柔和落在他出眾的外表上,遠比他往日的冷厲更好看。

常軍醫拿起銀鉗,一雙手剛要碰到謝熠的傷口,就見面前年輕的主公迅速合上衣襟,急匆匆地離開大帳,只留下句:“不勞煩軍醫了,線便由這縫合的人來拆罷。”

他選了匹並不顯眼的駿馬,瞧著自己身上並無什麼暴露身份的破綻,才一路從中軍大帳策馬趕到了雅集巷,這裡是書院的所在之地,他甚少踏足於此,不成想販賣雜貨的攤販與商鋪倒是不少,謝熠不便縱馬,便將馬拴在巷子口的拴馬樁上。

尋醫館花了有半刻鐘,謝熠站在街對面,見明記醫館裡那道窈窕的身影今日沒穿青衫,月白色的衣裙上繡了些蘭草的暗紋,像是月光落滿身,正送一個佝僂著腰的老翁離開醫館,似乎在細細囑咐著什麼,身旁還是那個圓臉小丫頭,一直跟在她身後,她在整理診案,小丫頭便亦步亦趨的。

活像個小跟屁蟲。

謝熠輕笑出聲,闊步走進醫館裡,率先看見他的便是明窈身邊的小跟屁蟲,謝熠見她扯了扯明窈的袖口,低聲喚了一聲“姑娘”。

明窈不明所以地回身,那雙生得極美的眼睛望向了自己,瞳色溫潤而柔和,輕易化掉他的尖銳。

“仲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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