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泉與見溪一早備好了低調的灰篷馬車,見溪帶明窈與見泉會和之後,匆匆上了馬車,一路朝著青石嶺的方向趕去。
為了避開官道,見泉專門挑了崎嶇難行的林間小路疾馳,車輪滾過雜草與碎石,止不住地顛簸,明窈在馬車中脫下身上精緻的衣裙,卸下鬢間所有釵環,換上見泉與見溪為她準備好的粗布衣衫,用細布束好長髮後,明窈忙握住見溪的手,擔心道:“這些時日發生了什麼,快與我講一講。”
見溪猛地點頭,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忍住哭意,將這幾月來他們的行跡盡數說與明窈聽。
原來陸中羲在養病時已經謀劃好了一切,依照謝熠對明窈的在意,絕不可能將明窈安置在青州城外。他派了一隊人馬和見泉見溪一直潛伏在青州城中,只是謝熠實在謹慎警覺,身邊又有暗衛,見泉與見溪始終不得其法。好在陸中羲早就料到跟蹤謝熠或許會無果,便分走一部分人盯住成策軍其他人,尤其是宋成裕,他家中人口眾多,保不齊能得到什麼線索,而後才透過跟蹤宋成寧,發現了謝熠隱秘的府邸。
過了一段時日,他們終於在高巖家門口見到了明窈,將訊息傳回濟州後,陸中羲便將如何救出明窈,如何離開青州,如何到達安全的住所一一進行謀劃安排。
好在今日一切順利。
見泉始終留心著林間的每一處可疑的動靜,腦海中反覆回想陸中羲在信中的叮囑。見溪與明窈分說完,終於忍不住抱住明窈哭起來:“姑娘,我和哥哥真的很擔心,若是失敗了,日後還要怎麼救出你。”
明窈順著見溪的背,看見溪的圓臉都瘦了一圈,忍住淚柔聲道:“我們是一家人,早晚會團聚的,你瞧,我們這不是又在一起了?”
想起與陸中羲分別前他傷重的模樣,明窈的心不自覺揪了起來,黯然問道:“阿羲的傷......如何了?”
見溪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寬慰明窈道:“姑娘放心,郎君恢覆得好著呢,只是和我們一樣,擔心姑娘在青州出事,日日懸心不安。”
明窈心口忍不住凝起愧疚的鬱氣來,見溪沒忘記從馬車裡摸出一個包袱來,方才哭得兇了,此時還有些抽噎:“姑娘,你別怕,現在有我和哥哥在了,一定不會有事。郎君在信裡特意叮囑,要將你的整張臉,脖頸,雙手都塗黑,扮作尋常的農家姑娘,現下哥哥走的每一條路,都是郎君在輿圖上反覆推敲好的。郎君說,這條路能儘量避開青州的卡點,而且若是真的被人留心到了蹤跡,也只以為我們往濟州方向去。”
這一路上,他們走的幾乎都是人跡罕至的小路,偶爾遇到結伴守護莊子的鄉勇,三人也只管低著頭,按照一開始編好的話術順利過關,只是再小心防範,也還是在路上與謝熠派來的人打了照面。
越到大裕與成策軍的邊界,見泉便越警覺,眼前便有兩個鄉勇模樣的男人站在老樹下,瞧著體態與氣質,像是常年習武之人,見泉眼見著避無可避,悄悄地嚮明窈與見溪遞了個訊號。
見溪在馬車之中,刻意將明窈的臉描摹地更加難看,見泉深吸一口氣,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也擺出一副粗鄙疲憊的神情,“都怪你們!非要省那點路費錢,繞了大半日都沒繞到家,這破路可真是難走!”
兩個男子朝著三人走了過來,其中更為壯碩的男子上下打量著三人,開口問道:“近來邊境不太平,我們是州府安排的鄉勇,你們這是要往哪裡去?有什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趁著見泉在馬車上尋找一早偽造好的路引,實則為中軍營精銳的兩個將士目光反覆在明窈與見溪身上打量。明窈眼角餘光掃過,暗道不好,開口講話的男子是去歲曾跟著謝熠到過濟州的成策軍中人,見過她的面貌。
這將士的確心細,第一眼見眼前的明窈毫無清麗可言,可卻沒放棄繼續仔細地觀察,只見眼前的人眉眼輪廓隱隱有精緻的底子,與去歲見過的明姑娘竟有兩分相似。
他不敢馬虎,走得更近了些,愈發肯定眼前之人就是他們要尋找的明姑娘,最先開口的將士向前半步,語氣謙和卻堅定地行了一禮道:“姑娘,方才多有冒犯。我兄弟二人雖然扮作鄉勇,實際上是主公麾下中軍營的將士,奉命在此護姑娘回青州。”
再裝傻也是無用,明窈緩緩抬起頭,冷冷地開口道:“回去告訴謝熠,我去意已決。”
將士們臉色僵了一瞬,身後之人已經掰斷了火摺子喚來同伴,最先開口的將士依舊維持著恭敬的姿態:“姑娘,得罪了。主公有令,無論如何,都要將姑娘安全帶回青州,哪怕動手,我們也絕不會讓姑娘繼續涉險,還請姑娘莫要為難我等。”
話音剛落,兩人便拔出身側的佩刀,見泉見狀直接從暗格之中取出自己的劍與見溪的雙刀,冷笑道:“妹妹,看來今日這一架是勢必要打了。”
見泉與見溪自幼習武,早就是個中好手,年紀雖輕,武功卻不弱,纏鬥間見泉的肩頭被成策軍將士劃傷了一刀,明窈頓時揪起了心,好在見溪及時護住見泉,不曾傷筋動骨。擔心其他成策軍蜂擁而至,見泉與見溪不敢戀戰,見溪牽絆住二人之際,見泉忙護著明窈退回到馬車上。見溪不欲取人性命,一招傷人手臂,一招傷人小腿,見泉的馬車駛了過來,一個翻身便上了馬車。
見溪接過控馬的韁繩,見泉便閃入車廂內,好在傷口不深,明窈連忙為見泉包紮好傷口,隨後將自己的一隻耳環丟在前往濟州的叢林間。
見溪刻意又刻意地留下清晰的馬蹄印和車轍印,只期待能誤導追兵片刻,為她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作者有話說:
寧寧:不聽不聽,主打一個超絕鬆弛感
今日是髒髒包窈窈歷險記,去意已決就是去意已決,繼續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