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晴偏好 “心意所至
等了又等, 盼了又盼,終於在六日後,明窈見到了她的見泉和見溪。
提前得過伏康的訊息, 明窈早早地在府上等著他們,直到日光最好之時,見泉和見溪兩道熟悉的身影才從拐角的竹林後穿過荷塘上的石橋, 步履匆匆地直奔她而來。
明窈惦念著他們, 見泉和見溪同樣也惦念著她。說起來,他們跟在明窈身邊這麼多年, 若不是認識了謝熠, 哪能數次分別, 次次還都是這樣長的時間。
一路上, 兩兄妹在心裡腹誹了謝熠不知多少次。更何況就算收了信,又聽伏康反覆講明窈一切安好, 但沒有見到人之前,他們的心始終安不下來。
見溪一眼望見站在亭中等著他們的明窈, 一雙眼亮得瞬間像落了星星, 久別重逢的歡喜壓都壓不住, 想也沒想便快步撲上前, 結結實實地將明窈抱了個滿懷。這一下力氣不小, 撞得明窈猝不及防,險些站不穩。
明窈頓時露出一個笑, 輕輕拍了拍見溪的背,“不過才不到兩個月沒見, 見溪好像長高了些。”
不滿十六歲的年紀,又是去歲才來的癸水,見溪的身量還有的長。一旁的見泉不好與見溪一樣直抒胸臆地衝進明窈懷裡, 只好站在原地,認認真真地掃過明窈眉眼間的氣色,又仔仔細細地看了明窈的周身好幾遍,見她臉上確實沒有鬱色,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才算落地,“姑娘的氣色看著比在宋州分別的時候好上了些,這些時日我和見溪擔心地很,不過姑娘沒事就好了。”
他們的臉上雖然有笑意,但看著總有些防備和思慮的樣子。前面是自宋州開始就一直盯著他們的伏康,後面是陪著她等見泉和見溪的秋姑姑、芸姑姑、松河,一個院子裡大半都是謝熠的人,也難免見泉見溪不自在。明窈不好當著眾人說“不要緊張,我沒有受什麼苛待”這樣的話,只是放緩了語氣,笑著問:“一路從宋州趕過來,還順利嗎?有沒有吃不消?”
“姑娘放心,我們也一切都好。”
不若越川的輕快利落,印象之中的伏康總是穩重又剋制的,看著一直站在自己對面的伏康始終神色恭謹,明窈的目光溫和地落在了面前的少年人身上,眉目舒展,真切地感謝道:“小伏將軍,此番辛苦你了,早前在宋州,糧草藥石困頓,幸虧有你往返傳信周旋。一路奔波,又平安地帶回了見泉和見溪,實在多謝。”
“屬下分內之責,不敢稱辛苦。”伏康忙謙卑得當地回了明窈的話,想到先前的事,伏康又請了一罪,“此前未能第一時間保護姑娘,致使姑娘流落東都,是屬下佈防思慮不周,還請姑娘恕罪。”
明明是她悄悄離開了宋州去了洛陽,也是她和謝熠種種牽扯,最終還要伏康尋了一個體面的理由,以失職之名對著自己請罪。
世上沒有這樣的說法。
天地行事各有道理,就算是做人心腹下屬的,命裡也不是註定要無端揹負過錯的。
明窈擺了擺手,笑意柔和:“小伏將軍哪裡的話,更是不必請罪。前番諸事,根源原本就在我和謝熠身上,非你之責。這段時間你盡心奔走,已經做得極好,我不知要如何感謝。一會兒小伏將軍回了大營,還望好生休整。”
伏康行了一禮,人已經送到,他便也不再多留。伏康離開後,明窈帶著見泉和見溪一一認過秋姑姑、芸姑姑和松河三人,一直守在身後的幾個人方才沒有急著打斷他們的重逢,這會兒秋姑姑才慈和地笑著開口:“總聽姑娘提起你們兄妹兩個,生得真是清秀,知道你們要過來,先前姑姑已經將南邊的小院都收拾妥當了,也給你們準備了新的被衾和需用,往後踏踏實實地住著就好了。”
見泉和見溪同明窈一樣,心中再彆扭,實在沒有辦法對著周到客氣的長輩們冷著臉,同秋姑姑道過謝後,又聽芸姑姑繼續道:“要我說,一路舟車勞頓才是最耗人的。姑姑一早囑咐了廚下,今日午間多做些合口的飯食。你們不如先回房中把刀劍行李都放下,洗漱一番,等墊過肚子以後,再和姑娘慢慢敘舊也不遲,總不至於太辛苦是不是?”
見泉和見溪繼續點點頭。
三人裡唯有松河與他們的年歲差不多,一群人在日頭一直站著說話也沒道理,因此松河忙接過話,笑意吟吟地對著眾人道:“姑娘,我帶著見泉和見溪先去放東西。”
這家的人,怎麼同那個看起來冷峻又凌厲的謝熠十分地不同?
字字句句地,讓人生不出一點厭惡來。
就連午間用飯食,也留給了他們和姑娘單獨說話的機會,沒有一個人前來打擾。
見溪是這樣想,等到用過午食之後,她坐在明窈腿邊的小胡床上,也當真這樣問出了口,明窈聽見見溪的疑惑,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沒有急著為謝熠辯解,也沒有急著讓見泉與見溪今時今日看待謝熠就要與自己的目光相同,只是認真地同見泉和見溪解釋道:“秋姑姑、芸姑姑、還有松河,都是謝熠先前在樵谷村的鄉親們,因著為人寬厚妥帖,做事細心,便被他留在了府上。你們不在我身邊的時日里,我日常的起居和大小的事宜都是她們幫我照拂打理的,也一直將我照顧得很好。日後......”
明窈頓了頓,想起謝熠離開之前反覆詢問和期待,才繼續道:“日後時日還多,不必心急,相處起來就知道了。”
明窈這一句,算是篤定,也算是給了見泉和見溪心裡一個底。這會兒四下無人,見泉忍了兩個時辰的疑惑,終於有了合適的時機問出口:“姑娘,當時在洛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最後又回了青州?信上寫得簡單,我和見溪一肚子的問題,只等著姑娘與我們解惑。”
明窈仔細將與謝熠的重逢和一起尋找謝阿姐的事講與了見泉與見溪聽,但那些有關楊獻和謝阿姐之間的晦暗和苦痛,明窈卻只做了寥寥數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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