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猝不及防地被謝熠整個擁入懷中。
熟悉的清冽氣息裹挾著一點冬日的冷意,瞬間將明窈層層包裹了起來,這動作實在突然,明窈驟然僵住了身子,心頭止不住地快跳,險些壓抑不住自己就在唇邊的驚呼聲。
外頭人多眼雜,學醫堂的孩子們都在考校,又有跟著謝熠而來的一眾官吏肅立在學醫堂裡,明窈只怕稍微有些動靜便會惹人猜疑,因此連忙咬住唇瓣,纖細柔軟的指尖輕輕抵在謝熠環住自己腰側的手臂上,有些羞怯,也有些嗔怪地輕輕拍了謝熠的手背兩下。
她壓著聲音道:“堂堂成策軍主公,放著正經的要務不理,怎麼跑來這裡胡鬧,讓別人知道了,成何體統?”
身後的謝熠懷抱緊實又溫柔,他將自己的下頜輕輕地抵在明窈柔軟的發頂上,明明沒有體統極了,卻還是要擺出一副秉公無私的端正樣子來,理直氣壯地低聲在明窈耳邊辯駁道:“教化孤童也是安定青州的根本,這等民生要務實在是重中之重。我親自來看一看學醫堂的成效,是十分正經的公務,窈窈,你怎麼能說我是胡鬧?”
分明是冠冕堂皇,上位者的私心。
明窈被謝熠故作正經的樣子逗得又羞又無奈,她微微側過臉頰,努力肅著神色:“若是真的來巡視民生,就應該坦蕩地在學醫堂裡和各位大人們一起。你這樣偷偷尾隨,和我在隔間裡獨處,可不是正經模樣。”
謝熠哪裡會跟明窈真的爭一爭口舌上的長短,“歸途的時間太長了,窈窈,我實在想你,片刻都不願多等。”
明窈的耳尖有些紅,但總不能兩個人都失了分寸,她勉強撐著自己的理智,聲音越壓越低,“外頭還有孩子們與州府的官員,阿熠,別這樣。”
謝熠一貫心思縝密又行事周全,更何況對明窈的事一向慎重,自然不會讓她陷入尷尬難堪的境地。他溫柔地應了聲,“窈窈,我知曉分寸。”
狹小的隔間只有彼此的呼吸聲,明窈的牽掛和惦念比起謝熠也是隻多不少,她輕輕地倚靠在了謝熠溫熱的胸膛上,“這些時日,我也很想你。”
謝熠低低溢位了一聲笑,吻了吻明窈的發心。
明窈心中始終記掛著不能久留的事,掙脫開謝熠的懷抱後,忙伸出手臂取好了課業卷宗。
正想回到堂中去,謝熠卻還不肯放過她。
明窈往左微微移動腳步,身前之人便即刻向左跨一步,擋住了她的前路。明窈朝著右側挪動了半步,謝熠又側過身子跟到了右邊,勢必要寸步不讓一般。
幾次躲閃都被謝熠溫柔地攔了下來,明窈無可奈何,只得抬眸望著謝熠,眼底漾著嗔怪與疑惑,軟著聲音問他:“怎麼這樣攔著我?眾人都還在外間等著,我們不要耽誤正事。”
謝熠眼底的笑意忽然收斂了起來,神色變得鄭重,就連語氣也患得患失:“窈窈,我要同你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值得他這樣嚴肅又鄭重?
明窈猜不透,聽見他的話也只是微微一怔,抬起眼睛與謝熠對視,“什麼事呀?”
“那日在高臺上,你說你喜歡我,就像我喜歡你一樣地喜歡著我。”
謝熠越是一字一句地覆述著,明窈的臉色便越紅。這話先前說的時候倒不覺得,如今被謝熠這樣說出來,明窈羞得立刻便想躲,可是謝熠的目光始終牢牢地鎖著她,不肯錯開分毫。
他的語氣認真,臉色也執拗,情愛讓他滋生出了小心翼翼,“窈窈,以後你會不會後悔,忽然改變了心意?”
沒想到謝熠會這樣問,明窈的羞剛浮起來又被他三言兩語給衝了下去。
“既然落定了心意,哪裡有隨便反悔的道理?”
明窈望著他,露出一個令他安心的笑容來,“阿熠,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承諾擲地有聲,徹底撫平了謝熠這幾日的歡愉之下,心底所有的不安與忐忑。
他的眉眼舒展了下來,像是終於得償所願。
想到一件相當緊要的事,謝熠微微俯下身子,用著商量的口吻溫柔地問道:“窈窈,今夜軍中設宴,你隨我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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