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平淡，公事公辦，沒有多餘的字。
姜黎伸手接過冊子，職業性地點了點頭。
“好的，傅總。”
她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繁體字，豎排，文白夾雜。家族理事會的記錄風格跟這個辦公室一樣，帶著一股陳舊的儀式感。
然後她的大腦背叛了她。
那種熟悉的、不受控制的感覺，從後腦勺開始蔓延。
原因很簡單。傅司沉就坐在她對面，低頭看檔案。月白色的中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下頜線條幹淨利落。翻頁的時候，修長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一捻，指節分明，骨相極佳。
同人文開篇的第一幕，在她腦子裡自動成型了。
畫面清晰得像4K高畫質播放。
辦公室。深夜。只有桌上一盞檯燈亮著。他坐在那把紫檀圈椅上，中衫的立領被解開了一顆。她的手指搭上他的領口，沿鎖骨的線條緩緩下滑。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呼吸從平穩變得微促。
姜黎翻檔案的手沒停。
她的表情依舊專注認真，像個正在研讀年度報告的優秀員工。
但她的腦子裡，那篇同人文正在以不可阻擋的勢頭推進第二段。
他終於抬眼看她。那雙素來清冷到不近人情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壓抑到極點的東西。他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聲音啞得不像話。他張嘴想說什麼，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只吐出兩個字。
對面，傅司沉翻頁的動作停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腕上的紫檀佛珠。指節一點點收緊，泛出青白。
姜黎的腦內畫面繼續推進。
第三段。襯衫被推到肩膀以下。她的指尖描摹他胸口的輪廓，他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那串從不離身的佛珠硌在兩個人的皮膚之間，被體溫捂得發燙。
“咔嚓。”
一聲脆響。
傅司沉手中的紫檀佛珠斷了。
彈力繩崩斷的瞬間，一百零八顆紫檀珠子西散飛落，砸在紅木桌面上、滾到地毯上、彈進檔案堆裡。
有幾顆滾到姜黎腳邊，碰到她的鞋尖，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姜黎的腦內畫面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
傅司沉坐在對面，維持著翻檔案的姿勢。但他的手懸在半空，指間還攥著一截斷裂的彈力繩。
他的耳根紅了。
那種紅不是淺淺的粉色，而是從耳垂蔓延到耳廓、再燒到脖頸側面的深紅。在月白色立領的襯托下，那片紅刺目得像宣紙上洇開的一滴硃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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