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備戰（上）六月十六日的京城，凌晨四點半。
東三環的一座居民樓裡，十七樓的窗戶還亮著燈。
客廳的電視螢幕上，華國隊三比零戰勝紐西蘭的集錦正在迴圈播放。
王鈺棟的推射。張玉寧的頭槌。李昊的神撲，每一個畫面都被反覆咀嚼了無數遍。
沙發上坐著的老周手裡攥著一罐已經溫了的啤酒，眼睛盯著螢幕，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裡卻始終說不出來。
他看球看了四十年，從1986年墨西哥世界盃開始，華國隊每一屆預選賽的每一場關鍵比賽他都看過。
輸給韓國，輸給日本，輸給卡達，輸給烏茲別克，輸給敘利亞，輸給阿聯酋，輸給泰國，所有的黑色記憶他都在電視機前親歷過。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看不到華國隊在世界盃上進一個球了。
然後今天，華國隊進了三個。
他仰頭灌了一口啤酒，啤酒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他那件2002年華國隊球衣上。
他沒擦。
他對著螢幕上正在向看臺鞠躬的張玉寧，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爸，你看到了嗎。”
他父親是老周家第一個球迷，1997年在大連金州看了一場華國隊輸給卡達的比賽之後，回來大病了一場。
2002年華國隊打進世界盃那年，父親已經走了。
老週記得父親臨終前跟他說過一句話“等華國隊再進世界盃的時候，你給我燒張票。
老周沒有票可燒，但他把今天的比賽錄影拷進了一個隨身碟，打算明天一早去墓園。
同一時刻，深市的一家網咖裡，一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在通宵打遊戲。
其中一個人的手機忽然彈出了一條推送“華國隊3：0紐西蘭！世界盃首勝！張玉寧梅開二度！”
他愣了一下，然後扯掉耳機，站起來對著整個網咖喊了一嗓子：“國足贏了！三比零！世界盃三比零！”
網咖裡安靜了大概兩秒鐘，然後所有的遊戲畫面都被暫停了，所有人同時掏出手機重新整理聞。
有人在搜尋比賽集錦，有人把這條訊息轉發到所有能轉發的群裡，有人在評論區打了一長串的“啊”和感嘆號。
網咖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光頭大漢，他把收銀臺的電腦螢幕轉過來，搜出了比賽回放，然後把音量調到最大。
十幾個人圍在收銀臺前，看著王鈺棟的那個推射進球，集體發出了一聲被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吼叫。
這些畫面，這些聲音，這些在凌晨四點半的華國大地上四處綻放的情緒火花，邵甲衣看不到。
他在洛杉磯帕薩迪納的訓練基地會議室裡，獨自一人，對著筆記型電腦上一幀一幀播放的比賽畫面，雙眼通紅。
距離華國隊戰勝紐西蘭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四個小時，球員們獲得了難得的一天休整時間。
教練組也趁著這個空檔在處理各種雜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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