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下，剛才還維持著得體笑容的左嶺壓下嘴角。眼底露出諷刺。
風波平息了。
*
或許左嶺也覺得奇怪，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自私鬼。
他至今都記得，自己第一次將“助理”這個位置遞到天不沉面前時他的心情，他像給一個突然闖入他世界的莽撞小狗隨手扔了一根火腿腸，然後他饒有興致的看著對方咬住那根火腿腸，圓圓的眼睛露出驚訝的情緒。
他享受著面前人的所有表情。
擔憂，不安，恐懼，還有受寵若驚。
他就是這樣一個卑劣的人，他享受著、並且善於用旁人求之不得的東西賄賂別人，再讓這個人一點一點離不開他。
這是他丟失了屬於自己的第一隻寵物後悟出來的。
他喜歡這種掌控感。
但後來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味的呢？或許是最平淡的相處中？
一絲不苟核對他的行程表，永不缺席的點心和茶飲？
最開始他沒有任何與愛有關的情緒，他也不想要，他只知道怎麼用利益將對自己有用的人捆綁在自己身邊。但是後來……他又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他覺得真的有人愛他，他是不是也該敞開心扉，接納這個人。
這種情緒是什麼時候在他心底紮根的？左嶺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鬼使神差的準備那些檔案。
他開始患得患失，他開始用更深的利益綁住這個人。
這是愛嗎？
或許是。
所有能讓天不沉就算是離開他也能活得很好的保障，他都攤開放在了天不沉面前。
那時候，他心裡湧現的不再是最開始卑劣的快感，而是安心。
他甚至會想象，他不在他的身邊，天不沉大機率會在某天用著他給他的一切，過的很好。
偶爾會想起他，生出一種“遇到左嶺也不算太壞”的念頭。
想到這裡，左嶺詭異的變得安靜。
像他這樣自私的人還能這麼慷慨大方。
只是，命運還是很會與人類開玩笑。
又出了意外。
他還沒有來得及將這件事告訴天不沉，就從馬上摔了下去，昏迷了一個月之久。
而當他醒來後，似乎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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