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抽完了血，醫生查完了房，趙逸飛吃過一點早飯，因為晨起後的低血壓，照舊昏昏沉沉地補起了眠。
申之濱探了探身，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手機，覺得是不是該替他關掉聲音為好，但趙逸飛又在這聲音中貌似睡得很安穩。
接連三天了，他的手機突然忙碌得過分起來，微信訊息跳個不停。稍有空閒，他就盯著螢幕看來看去，表情雖然平靜，但瀏覽時間相當長。
申之濱並不是每天都能來陪他，但從相伴的一隅時光裡就足以窺見全貌。
前些日子的趙逸飛還很少這樣。
申之濱想著，床上的人輕咳了兩聲，臉在被子裡蹭了蹭，一點點睜開了眼。望著天花板緩了一下，他才慢慢轉頭看過來。
“醒了？”申之濱從筆記本螢幕上抬起頭，讓護工幫人搖起床，問，“有睡著嗎？”
趙逸飛輕快地朝他點了點頭，一邊就從被子底下探出手。
申之濱聳聳肩，這幾天他完全已經習慣了趙逸飛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摸他的手機。
正在被腹誹的後者邊掩嘴咳嗽邊按亮螢幕，鎖屏上果然掛著雷打不動的綠色圖示，顯示5個聯絡人發來數十條新訊息。
一些是工作群，他簡單翻看過，只剩下錢閏的卡通小馬頭像邊上還掛著紅色的小點。
第一條訊息是今天還會下小雨，要他注意保暖。
趙逸飛在心裡哼了一下，他手機上又不是沒有天氣預報。
第二條是一張圖片，拍了下過雨之後，今早單位花壇前的月季，沿著半乾的小路，遠處還有隻漂亮的三花貓。
趙逸飛長按了第一條，只回了個“知道”。
那張圖片他倒是反反覆覆看了好久，還沒想好要不要回復，錢閏的訊息立馬又殺到眼前。
【昨天睡得還好嗎？夜裡有無胃疼？】
他很快回了“無”。
錢閏又問：【吃早飯了嗎？還有沒有想吐？】
他想了想，難得打出了超過兩個字的一句話。
【沒，很困。】
錢閏秒回道：【那我不煩你了，快睡吧。】
接著又是一條：【要蓋好被子。】
煩，這個字用得好。趙逸飛不再回復他了省得你說我像客服。
閉上眼卸力靠回床頭，趙逸飛想，錢閏這些天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從把手錶還給他起，倒像突然活過來，沉默已久的微信訊息開始接二連三，不知疲倦。
他記得錢閏不大愛跟人在線上聊天，微信除了處理工作，基本就是個擺設，當初追他都是靠朝夕相處、吃飯看電影發展出的老式戀愛。現在這人卻比以前思維活躍多了，有些根本是沒話找話，什麼空調漏水印表機故障，訂書機找不見了讓他猜猜最後放在了哪兒……問得沒頭沒腦，連帶他那個小馬頭像看著都呆呆笨笨起來。
倒也算不上煩，反正他攢一陣才看，十幾條裡會看心情挑一兩條回覆。
手錶還給他是要兩不相欠的，人真的不來了，沒想到又改換了這一招。他弄不清楚錢閏的心思，也沒什麼情緒起伏，但平心而論，至少不討厭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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