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隊長......”周福昌試探著開口。
馬奎沒抬頭，只“嗯”了一聲，尾音平平的，既不熱絡也不冷淡。
經商數十年，他可太熟悉這種沉默了，這不是沒話說了，這是等著他開口，等著他把價碼擺到檯面上來。
可是開價這種事，最怕的就是先開口的那個人。
他想了想，伸手把小木箱往馬奎那邊推了兩寸：“馬隊長，這箱子裡的東西是薄了些，但好歹是我一點心意，您收下。”
“吳站長那邊，我願意拿出我公司的三成暗股送給吳站長。
還望馬隊長美言，如果能成後面還有重謝。”
“三成暗股。”
馬奎吐了口煙，語氣不急不緩，“周老闆，你這回倒是捨得下本了。”
周福昌沒笑，臉上的表情繃得很緊：“馬隊長，我是真心實意的。
我公司雖然不算大，但三成的暗股，每年分紅加上固定資。
擱在津門地面上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吳站長若肯收，我絕無二話。”
三成暗股，恐怕是目前周福昌能割出來的最大一塊肉了。再多，就跟割他自己的命差不多了。
“行。”
馬奎點了下頭，“周老闆，你這個誠意，我替吳站長先收下。
等我把情況跟他彙報之後，具體怎麼操作，到時候再跟你細說。”
他話鋒順勢一轉，聲音低了兩度，像一把鈍刀割肉。
“不過，周老闆現在這個世道，股份這東西，說到底是簿子上的數字。
如今這年月，實打實握在手裡的，才叫穩當。”
周福昌如鬥敗的公雞，有氣無力地道：“我明白了。
我現在就回去籌集，那三成暗股對應的五萬美元，明早就送來。”
他是真的有點走投無路了，不然絕對不會登軍統的門。
當初還慶幸了，想著能少花錢辦大事，結果遇上的這個爺。
不但清楚自己的所有底細，下手與日本人相比，那也是不遑多讓啊！
“嗯嗯，你先去吧！我到時候會替你美言的。”
“好的”
說完他站起來時像老了十歲，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馬奎起身，送對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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