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怎麼跟馬奎磨，從四六磨回三七，實在不行五五也認了。
結果這個馬奎告訴他，是他聽錯了。
“四六......”
洛基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你四，我六？”
馬奎點了點頭，臉上還是那副和氣生財的模樣，解釋道：“對，你拿六成，我拿四成。
貨是你的，本錢是你擔的，風險的大頭也是你的。我雖然跑腿辦事擔風險，但總不能喧賓奪主。四成，公道。”
這個中國人，剛才明明有機會多要兩成。
他手裡攥著的牌足夠好，自己是困獸，他有退路；自己見不得光，他是管緝私的。
這筆買賣離了他確實轉不動。換成任何一個人，在這種局面下不把對方榨乾是不會松嘴的。
可馬奎偏偏只要了四成。
洛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神從驚訝變成審視，又從審視變成了警惕。
他在中國待了有些日子了，他可是太瞭解中國人的處事方式了。
一個人明明能多要卻不要，要麼是傻子，要麼是圖謀更大的東西。馬奎看起來絕對不是傻子。
“為什麼？”
洛基問，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戒備，“你能拿六成，為什麼不拿？”
“將軍。”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往菸灰缸裡彈了彈道：“在中國有句老話，叫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要真拿六成，你現在點了頭，出了這個門，你心裡會痛快嗎？”
洛基沒有說話，但他剛剛的憤怒已經給出了答案。
“你不會。”馬奎替他回答了。
“你會覺得自己被一箇中國人趁火打劫了，心裡憋著一口氣。
這口氣現在你拿我沒辦法，只能忍著，可是如果咱倆在這個買賣裡稍微有個風吹草動。
到時你第一個念頭不是怎麼一起扛過去，而是怎麼把我甩掉或者如何把我賣了。”
他頓了頓，把煙按滅，抬頭直視洛基的眼睛，目光坦蕩而銳利。
這一瞬間，洛基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既感到安心，跟這樣一個冷靜剋制。懂得細水長流的人合作，無疑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可他又感到一絲不寒而慄，一個在面對暴利時還能死死按住自己慾望的人，城府得有多深啊？
“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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