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秘書站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見吳敬中的眉頭皺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但已經足夠說明問題,馬奎這話,問到了要害。
陸橋山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鐵青。他知道自己必須趕在站長表態之前,將話轉移到其他地方,不能再讓馬奎追著情報問題了。
如果自己再不做點什麼,或許就要真的被馬奎坐實通紅黨了。
於是心下微沉道:“馬奎,你不要胡亂攀扯,現在說的是碼頭倉庫。”
陸橋山的聲音有些發飄地道:“而且情報有誤是常有的事,更何況紅黨行蹤詭秘,誰也不能保證百分百的準確。”
“哈哈哈,失誤是正常的,可是您陸大處長的情報失誤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再說那個五號倉庫的事情。我請問陸處長,是誰跟你說行動隊在五號倉庫私藏物資呢?誰看見呢?
我馬奎去過五號倉庫?張口閉口私藏物資你有證據嗎?在軍統胡亂攀咬同僚的罪過你陸處長應該清楚!”
陸橋山一時支吾起來了,不知道怎麼回答,自己無論怎麼回答都是要掉進馬奎準備好的坑裡面。
回答是李山透露的情報嗎?自己這邊又拿不出確鑿證據,那不就坐實了,自己構陷同僚嗎?
看著陸橋山一時竟然訥訥不能言,吳敬中面色平靜如水,真是個能進博物館的蠢貨,平日裡面的那股子機靈勁呢?居然被馬奎幾句話搞的灰頭土臉。
“好了,都少說兩句。”吳敬中突然的開口,打破了辦公室的死寂。
“你們一個是情報處長,一個是行動隊長。都是我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將,本應該精誠團結的。結果呢?
你們倆在我辦公室裡,當著我的面,互相潑髒水。
一個站就這麼幾個人,還互相爭鬥,豈不是平白讓外人看了笑話,津門站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團體即家庭,同志即手足,這是戴老闆對我們的期望。”
吳敬中站起身,目光終於落在了陸橋山身上:“橋山,五號倉庫的事,你口口聲聲說行動隊私藏物資,我問你,你的情報從哪來的?”
“是......是聽到了一些風聲。”陸橋山斟酌著措辭,聲音發乾。
“風聲?”
吳敬中眉梢微微一動,“你是情報處長,靠的就是情報。
風聲這種東西,是茶館裡說書先生用的詞。你在軍統也有些年頭了,什麼時候學會拿這種話來糊弄我了?”
陸橋山的臉色又白了一層,囁嚅半天,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吳敬中沒有再逼他,轉向馬奎:“馬奎,你說情報處給你的情報次次落空,這話是真的嗎?”
“站長,屬下說的句句屬實。”
吳敬中沒有接話。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走動。
陸橋山站在一旁,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襯衫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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