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把被子拉上來。
在金陵上游的武漢行營裡，有個人也在罵人，而且不是開玩笑的那種罵。
蔣某人穿著長衫，揹著手站在辦公桌後面。
他面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軍統方面的負責人，一個是電訊處的老技術。
兩個人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出。
桌上攤著一份電報，是上海發來的，上面寫著驅逐艦被炸的詳細經過。
“娘希匹。”
蔣某人把電報拿起來，又摔回桌上，“一艘日本軍艦，在上海碼頭，被人給炸了。炸了以後還在現場留了木條，寫‘邱小姐送日本海軍的禮物’。你們誰來告訴我，這個邱小姐，到底是哪方面的人？”
軍統負責人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電訊處的老頭咳嗽了一聲：“委座，根據上次電報的訊號特徵和這次爆炸的手法，可以確定是同一人或同一組織所為。使用的技術手段，不明。動機，反日。但具體身份，完全查不到。這個人不在我們任何一份情報檔案裡。”
“完全查不到。”
蔣某人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走到牆上掛著的作戰地圖前面，“上次他發來日軍進攻金陵的路線圖，我們信了，前線核實也確有其事。這次他炸了日本軍艦。這個人，比我們軍統在上海的所有情報站都管用。”
軍統負責人的臉色很難看，但還是沒說話。
蔣某人轉過身來：“國際上現在什麼反應？”
軍統負責人趕緊接話：“德國方面今早表示遺憾，美國國務院說密切關注，英國在調停方案裡把這件事列為不可控變數。日本人本來在跟我們接觸，軍艦一炸，接觸全斷了。對方放出話來，說這是對帝國海軍的公開挑釁，一切和談視窗暫時關閉。”
蔣某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摘下眼鏡擦了擦。
“也好，”他說，“日本人被炸了，我們至少不用背罵名。但邱小姐，這個人必須找到。不是要抓他，是要知道他是誰。能用的人，一定要用。”
同一時間，上海，海軍陸戰隊司令部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長條桌兩邊坐滿了人，海軍第三艦隊的艦隊長，陸軍上海警備司令部的參謀長，海軍陸戰隊的大佐，特高課的南本課長也坐在末尾。
所有人都在等。
門開了。
走進來的是派遣軍司令官，身後跟著一個捧著資料夾的副官。
所有人同時起立。
司令官走到主位坐下，沒有說“請坐”，從副官手裡接過一張電報紙展開。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聖諭。”
會議室裡所有人同時低下頭。
司令官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完了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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