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不是調查，是生意。
松本和坂本要拿抓來的人換錢，審訊篩一遍，沒問題的就標個價，特高課蓋章放人，憲兵隊收錢交貨。
而被抓的這些人，本來就是無辜的，本來就是憲兵隊在街上隨便拉來充數的，現在倒好，成了坂本和松本的搖錢樹。
一條龍。這詞用得多順口，順口得像在居酒屋裡點菜。
彈幕炸了。
“一條龍！這詞是跟林墨學的吧！”
“抓人放人一條龍！憲兵隊和特高課合開綁票公司！”
“林墨是翻譯課的人，怎麼成了綁匪中間人！”
“因為他跟家屬打交道最方便，翻譯科科長，進出警察局和特高課都方便，家屬最信這種人。去找家屬要錢的時候穿西裝打領帶，張嘴就是這事我可以幫您疏通，比憲兵隊拿槍托砸門好使一萬倍”
“這群鬼子把抓來的人當什麼了！貨物嗎！”
“就是貨物。審訊篩一遍，有嫌疑的留下繼續打，沒嫌疑的拿去換錢。綁架撕票還要裝個樣子，他們連樣子都懶得裝”
“林墨你又要當中間人了。上次幫松本走私，這次幫坂本綁票，下次幫誰？”
“心疼林墨。他昨晚還在冒死救人，現在坐在這裡聽兩個鬼子商量怎麼賣人。他臉上還帶著笑，心裡估計在罵娘”
松本和坂本完全沒有注意到林墨的表情變化，兩個人湊在辦公桌上拿著一張紙寫寫畫畫，商量著價目表，成年男人多少日元，女人多少，老人和小孩怎麼算，要不要打包價。
松本說釋放證明不能開太多，一個月十幾份正好，多了財務省會查。
坂本說抓人的頻率也得控制，不能每次都抓一大片，得細水長流。
兩個人爭了好一陣，最後各自點了根菸，把價目表敲定了。
林墨坐在旁邊聽著，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職業微笑，心裡把這群鬼子從頭到腳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想起昨晚在南市米倉裡那個女人靠在牆角的樣子，左胳膊上的血把布條都浸透了。
她在廢墟里躲了多少天，搭檔死了，上海站只剩她一個。
而同一座城市裡，這兩個人正拿鉛筆頭在一張廢紙上算賬。
外面院子裡被抓來的人還蹲在石板地上抱著頭，不知道自己的命已經被標了價。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甚至沒有在臉上露出任何不對的表情。
他現在是松本最信任的“聰明人”，這個角色不能崩。
他只是在松本抬頭看他的時候，微微點了下頭，說了一句，是，我明白了。
語調跟平時接受任務時一模一樣，恭敬，簡潔，不拖泥帶水。
好像他接到的不是一個綁票生意的中間人差事，而是一份普通的翻譯檔案。
